此刻。
江途端坐堂中,摒息静气,面上平静不动如山,内心却已然完全绷紧。
那两道隐约间传来的恐怖道韵就落在院外,距离他不过一院之隔。
嗡嗡嗡——
串行金策持续震颤,警醒之意再明显不过,宛若屠刀悬颈,旦夕间便会落下!
大难临头,生死一线,莫过如此。
“呼——吸——”
他深吸口气,强迫自身冷静下来。
金策能一定程度上屏蔽天机替他隐藏身份,让外人无法看穿其隐藏之秘,更无法看穿其伪装……
这在此前已然印证过,小沛县过去本就有驻扎镇守之道爷,整个江州也都是灵江观道门的天下,有诸多真人大修坐镇感知四方。
当年大江县诡灾之际,诸多真人就曾在小沛县上空御剑飞过,却无一人注意到他。
迎风城内,这两位修为极强的道门强者也并未发现荣一刀是草人假冒,这本身就说明金策之屏蔽足够可靠……可既然这般可靠,为何两位大修会突然降临,莫非是他无意之间暴露了行藏?
亦或者是这两位大修,修为在道门内位列顶尖,远超凡俗,因此能看穿他隐藏之下的些许伪装?
不能乱!绝不能乱!
在对方摆明车马发现他的秘密要取他性命之前,要保持淡定,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没有发现,见招拆招便是!
他放平心态,完全遮掩自身之农道气机,不透半分在外。
……
……
小沛县外。
青叔子与洞道子二位真人并肩走过,环顾四方,眼中金光缭绕,四处详查底细,却并未见到任何异常,也没有见到有什么农道气机。
这时。
青叔子远远看到江宅内外良田大院,倒是一片祥和之景,手抚胡须思考着道。
“道兄……我方才隐约见到的那一刹那之农道气机,似乎就出现在这附近!道兄,随我一同入那宅院看看可好?”
“也好,便当此间闲游罢了,不过角沙禁地之事最为重要,还是莫要过多耽搁。”
“贫道心中有数。”
二人一闪身间便来到宅院外,显化出身形,一派仙风道骨,淡青道袍傍身。
嘭嘭嘭——
一阵叩门声起。
奴仆跑来开门,见到门外竟是两位鹤发童颜的道人,吓了一跳,连忙口尊道爷,旋即有人一路小跑着通报进来。
别说是在江州了,就算是放眼整个东方道门十州之地,任何人家见到有道门人登门拜访,都会远接高迎,接风洗尘,其地位不言而喻。
在道门天下,这身道袍就是最重要也最高贵的身份证明!
踏踏踏!
江途立刻快步迎出来,远远就躬身行礼,脸上堆满惊喜与徨恐之意:“二位道爷大驾莅临!小民未尝得见有失远迎,罪过罪过!还望二位道爷赎罪!”
他引着二人步入院中。
洞道子手掐道指一抖拂尘,笑容和煦令人如沐春风:“在下洞山,这位是师弟青椒,我二人乃灵江观云游四方遍查民情之道人,专门寻觅身负根骨之人纳入道门,路过贵宝地顺道便来拜访。”
青叔子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暗暗翻个白眼。
青椒?
道兄这化名起得也忒随意了些……起名废啊!
你故意的吧?
江途是一个字都不信,但面上那热络劲儿却做不得假,主动介绍道……
“二位道爷容禀,我们这地方叫小沛县,平素鲜少有什么根骨道胎冒出,此前被纳入道门之人还是几十年前有个王家人,嘶,一时倒想不起其名姓了……”
“小民名江途,做梦都想做那入道之大修!可惜并无此仙缘未得根骨……唉,莫说道门根骨叨天之幸了,就是那农道之宿慧,小民都难以想象!”
言罢,他立刻招呼奴仆设宴款待,又恭躬敬敬问二位道爷可有什么忌口。
“道门清修之人辟谷为上,不贪念口腹之欲,以素膳便好,不必酒肉……劳烦款待了。”
“是是是,道爷太客气了!小民这就安排。”
片刻后。
周宁娥亲自下厨,端上几碟清爽素菜,做的有滋有味色香味俱全。
洞道子二人的确是不喜荤腥不贪口腹,动了几筷子便停了。
江途在旁殷勤劝菜,倒也让二位道人颇感受人尊重一直笑面以对,仔细打量江途间,认为此人就是个普通农人,五旬之年已有几分苍老之态,未看出异常。
在金策天机屏蔽下,他们甚至未曾看出江途故意扮老做出的皮相伪装。
席罢,三人堂中落座。
江途试探道:“二位道爷既是来遴选根骨之人,小民这就把宅中上下与全村周边之童子童女尽数唤来,任由道爷挑选如何?可惜小民与内子、犬子都无根骨,福缘浅薄啊……”
“不必劳烦,有根骨之人贫道自会察辨,何须喊入府中?”
江途笑着应了,心里却憋不住了。
不是,你俩假装选人来的那倒是挑人啊!不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