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几步后,她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话。
“牧师弟,禁地凶险,一个人走不太安全。要不要跟我们一起?”
牧云知道这句话不是邀请,是威胁。
她想把他放在眼皮底下,看着他,不给他任何脱离视线的机会。
一旦他跟上去,他就会象一只被关进笼子里的鸟,生死都由她说了算。
“多谢师姐好意。”牧云抱拳,语气躬敬而坚决,“弟子习惯一个人走,跟在师姐身边反而拘束。”
他用了“拘束”这个词。听起来是谦虚,实际上是在拒绝。
多宝女没有回头,也没有再说话。
她带着两个男修继续往前走,脚步声渐渐远去,鹅黄色的长裙在灰白色的光线中格外显眼。
牧云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树林深处,然后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他没有跟上去。
他知道多宝女不会就这么算了。她表弟的死,她迟早要找他算帐。只不过现在是在禁地中,旁边还有两个掩月宗的弟子,她不好直接动手。
等离开了那两个弟子的视线,她一定会追上来。
果然。
走了不到两炷香的时间,身后传来了若有若无的气息。
牧云没有回头,但他知道那是谁,多宝女,一个人。
那两个男修不在了,大概是被她支开了。
牧云的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
他等的就是这个。
他他保持着原来的步伐,不快不慢,象是在散步。
但他右手的手指已经悄无声息地夹住了一张神行符,左手捏着敛气符,胸口贴着铁甲符。
三张符录,三种颜色,在他的指间微微发光。
又走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前方的树木变得稀疏,通过树干的缝隙可以看到一片开阔的空地。
空地的另一头,是一片嶙峋的石林。石柱高矮不一,有的像利剑直刺天空,有的象人形俯伏在地,有的像野兽张着大嘴。
石柱的表面布满了风蚀的孔洞,风吹过的时候会发出各种奇怪的声音。
石林中,隐隐约约有一个人在。
牧云知道那是韩立。
身后的脚步声更近了。多宝女已经追到了百丈之内。
牧云深吸一口气,敛气符和神行符同时激发。
敛气符的灵光在胸口一闪而没,将他全身的气息压到了极致。
神行符的青光灌入双腿,象一股暖流,从大腿一直流到脚底。
他的身体像离弦之箭一样弹射出去,不是朝前跑,是朝侧边跑。
他的路线是一个弧形,从韩立的方向绕过去,将多宝女的视线引向韩立所在的位置。然后他猛地折向右侧,钻进了灌木丛中。
敛气符的效果将他的气息几乎全部遮住。神行符的速度让他象一阵风。多宝女的神识锁定在他消失的那一瞬间丢失了目标。
身后传来一声轻“咦”。多宝女的声音,带着一丝惊讶,但不慌乱。
练气十二的修士不会因为一个练气九崩的弟子从眼皮底下消失就慌了阵脚。她加速往前追去,神识全力展开,扫过每一棵树、每一丛灌木、每一块石头。
她没找到牧云。
但她看到了另一个人。
石林中,一个皮肤黝黑、长相普通的灰衣修士正盘膝坐在一块石头上,闭目调息。
他的呼吸很慢很均匀,象是在睡觉,但他的耳朵在微微转动,说明他早就察觉到了有人靠近。
多宝女停下了脚步。她的目光落在那个人身上,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
练气十一层。
长相平平无奇,但气质不一般。这个人的身上有一种她只在那些真正经历过生死搏杀的人身上才见过的气质——沉默,内敛,象一把藏在鞘里的刀。
“你是什么人?有没有看到一个掩月宗的弟子从这里经过?”多宝女的声音依旧高高在上,象是在审问一个犯人。
韩立睁开了眼睛。那双沉静的眼睛像深山里的潭水,幽深不见底,在多宝女脸上停留了一瞬。
他没有回答,也没有动,只是看了她一眼,然后闭上了眼睛。
多宝女的脸色变了。
她是谁?她是掩月宗双娇之一。
在掩月宗,没有人敢对她这样无礼。一个小小的练气期散修,竟敢无视她的问话。
“我在问你话。”多宝女的声音冷了下来,练气十二层的灵压不再收敛,朝韩立碾压过去。
韩立再次睁开眼睛。这一次他没有移开目光,而是直直地看着多宝女。
那双沉静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但多宝女莫名地感到了一丝危险。
那种感觉象是被一条蛇盯上了。
“没看到。”韩立说。
三个字,声音很清淅,没有任何多馀的话。
多宝女的脸色更难看了。
她活了几十年,在掩月宗内门修炼多年,还从来没有被一个练气期的修士这样对待过。
“你现在的态度,让我很不高兴。”多宝女的手按在了腰间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