矿道在前方收窄又放开,终于来到了尽头。
面前出现两道洞道,几乎同时展开,一左一右分列两侧,宽度相当,气息却截然不同。
左道宽敞平整,洞壁干燥,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未经开采的灵石矿脉特有的浓郁灵气。
右道则是另一番光景。洞道入口比左道窄了约三分之一,两侧岩壁表面覆盖着一层暗色潮气,边缘有细小的凝结水珠,正顺着岩壁垂直缓缓往下渗。
吕朔在岔口前停下了脚步。
他的目光在两道洞口之间来回扫了两遍,最终落在右道上,站定不动了。
“这边不一样。”
“左边的路太平了,像被人铺过。右边的路不对,里面有东西。”
宣乐站在分岔口中央,目光在左右两侧各停顿一瞬,随即抬手,将灵石探针伸向左侧洞口。
探针触碰到左道入口的空气时,针尖灵光稳稳亮起,明度均匀,没有丝毫闪铄。
“左边确实是灵石矿脉,品质中等,大约延伸两百到三百丈。”
他将探针收回袖中。
“我们这次只拿中品灵石,快些动手。”
“右道有异常,岩壁表面的水珠分布不均匀,这不是自然形成的矿道,是有东西在里面运作。”
他朝右道入口偏了偏头:“我要去里面探一探。”
宣乐没有应声,随即侧过头,目光从吕朔身上移开,落在牧云身上。
“牧师弟,你想去哪个洞?”
他虽是询问,话语里的警告意味却十分明显,分明是不许众人去往右边。
牧云清淅感知到了那道目光的落点。
他在岔口前伫立片刻,心中已然有了判断。
左道的灵石气息太过平稳,均匀得如同精心丈量过的线条。天然矿脉绝不会如此规整,灵气本该忽浓忽淡,富集区与贫瘠断口交替错落。
这分明是一个陷阱。
而右道看似处处反常,反倒象是天然矿洞。
两条岔路,唯有一条是真的。
左道是刻意示人、引人入局的假象,右道才是通往隐秘之物的真正路径。
可他不能选右道。
他必须选左道,选这条表面灵石充盈、看似贪图眼前利益的路。
牧云朝着左道迈出半步,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小心翼翼,俨然一副只想揽住眼前机缘、不愿冒险落空的模样:“左边有灵石,先把能拿的拿了,再来探查右边也不迟。”
话音落下,吕朔的目光立刻骤然转来。
他唇瓣微动,声音低沉,裹挟着几乎毫不掩饰的冷意:
“灵石、灵石,你眼里就看得见灵石?右边那条路的异常气息,你感受不到?里面分明有东西在运转。”
他不等牧云回应,说完便转过身去。
宣乐及时打破了略显僵硬的沉默。
“吕朔说得虽有道理,但右道气息异常,今日若是错过,日后再来探查的成本只会更高。”
“两条路都需要探查。我们先从左道确认矿脉具体走向,剩馀时间再查验右道,如此两边都不会彻底落空。”
说罢,他侧身迈步,朝左道走了两步,动作自然随意。
吕朔立在岔口边沿,深深看了宣乐一眼,终究没有再开口。只是目光掠过牧云时,藏着一丝被强行压下的躁动。
牧云抬步跟上宣乐的脚步,吕朔紧随其后。三道身影次第没入左道入口的阴影,身后的岔口,在三人离去后,重归寂静。
左道的地面比入口处看着更为平整,两侧岩壁的凿痕间距均匀,显然是经过人工规律修整。
洞道每隔一段距离,便有一处弧形侧壁凹陷,凹陷处的岩色比周遭略深,看似被人反复触碰摩挲。
行过小半个时辰,洞道空间壑然开阔,矿带痕迹愈发清淅。岩壁上浮现出细密的灵石脉络,部分脉络裸露在外,在幽暗的矿道中微微发亮,泛着清冽莹润的光泽。
若是寻常天然矿道,这片局域的灵石储量,当属中等偏上。
牧云掌心轻贴岩壁缓缓划过,能清淅感觉到,这些灵石脉络的温度,比周遭岩壁稍高,如同刚刚冷却不久的石英矿脉。
继续向前深入,洞道缓缓收窄,两侧岩壁的灵石脉络愈发密集,色泽也愈发深沉。
可当几人踏入这片矿脉最富集的内核局域,最先袭来的不是浓郁的灵气,而是一股莫名的窒息感。
本该遍布洞壁的灵石矿脉尽数消失,只剩一道道浅白色压痕规整嵌在岩壁之上。仿佛灵石矿脉曾经盘踞的位置,被某种力量彻底抽空,只馀下空空的岩石外壳,如同被掏空内里的陈旧容器。
牧云放缓脚步,指尖轻轻触碰岩壁上的白色压痕。
压痕表面光滑平整,无半点矿物残留,无细碎岩屑,更无突兀棱角,干净得异常诡异。
地面散落的石英碎粒,相较入口处锐减七成,只剩零星几粒嵌在泥沙之中,宛若被细细筛过的残馀。
宣乐也停下脚步,故作试探地取出灵石探针伸向洞壁。只见针尖灵光剧烈晃动、明暗不定,似在徒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