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景看向张楚岚,钦佩地竖起拇指:
“说得好啊,老张!”
徐四则一脸“我懂你”的表情,走上前拍了拍张楚岚的肩膀,语气意味深长:
“张楚岚,你脸怎么红了?”
“精神焕发!”
张楚岚咬牙回应道。
顾景却象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叹了口气:
“说起来,这个能力还有个缺点。”
他抬头看向远处,语气带着几分自嘲:
“它让我分不清——每一次的亲密,是出于本能的冲动,还是出于爱的本意。
无法验证这一点,让人心里很迷茫。”
“对了。”
顾景转头看向张楚岚,忽然问道:
“老张,你听说过守宫砂吗?”
张楚岚瞳孔猛地一缩,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干涩道:
“那那是什么……”
“据说是一门已经失传的法门。”
顾景语气平静,却让张楚岚心中一紧:
“刻在特定部位后,若对方并非真心,一旦接触,就会痛不欲生。”
说到这里,顾景的脸上浮现出几分羡慕:
“要是这法门没失传该多好。能知道别人对自己是否真心——
刻着它的人,大概会很幸福吧?”
“啊……”
张楚岚深吸一口气,低声道:
“其实……也难说。”
徐四原本还同情地搂着张楚岚的肩膀,听到这话却来了兴趣,侧头瞥了他一眼:
“楚岚,你脸怎么又绿了?”
“苦,太苦了!”
张楚岚脱口而出,随即反应过来,立刻改口:
“我我是说大哥他太苦了!没想到这种能力给他带来这么大的困扰!”
“是吗?”
徐四是何人?
徐四眯起眼睛。
他看着吊儿郎当,实际上精得象只老狐狸,哪会这么容易被糊弄过去。
“我还以为,你身上就被刻了这玩意呢。
毕竟雷法未成前,需要保住元阳。你家长辈提前给你做了准备也未可知。”
“怎么可能呢”
张楚岚苦笑道。
他这回的笑容是真的苦涩。
而且,还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的那种苦。
他心里一紧,知道再让话题继续下去,迟早要翻车,连忙转移目标:
“大哥,没想到您在这方面的观念居然是这样?”
即使与顾景接触不多,但张楚岚一直以为,他是一个随性洒脱的人。
不想做的事不会做,想做的事情做了不会后悔,不会事后内耗自己。
又怎么会说出这样纠结的话?
顾景闻言,失笑道:
“当然不是,和你开个玩笑罢了。爱是人类最美好的天赋,性是自然赠予的礼物。
现在的人常说性压抑,谈性则色变,畏之如恶鬼。
但又往往忽略了爱压抑,视真爱为不可多得的奇迹,在渴望爱的同时,又害怕付诸真心却被姑负。
这两种都是病态的心理。”
张楚岚若有所思。
顾景顿了顿,接着说道:“我们的感情太过内敛,明明可以大大方方地爱人,坦坦荡荡地展示内心,却总是回避。
不止在两性关系上,甚至在家庭中亦是如此。有多少孩子不敢坦坦荡荡地对父母说一句‘我爱你’?又有多少父母不能大大方方地赞美孩子,对孩子表达自己的爱?”
“至于说性”
说到这里,顾景就叹息一声。
“这也是自然而然的东西,过度放纵不对,过度压抑也不对。
自春秋以来,《诗经》中就不乏有对性的赞美。孔子曰:诗三百,一言以蔽之,曰思无邪。
可知只要并非淫邪,本就无可指摘。
汉唐之时,两性关系宽松,甚至到了被骂‘脏唐臭汉’的地步。
及至北宋时,皇帝还可以娶寡妇为妻。是南宋时因国情奉行理学之后,才真正开始全面禁锢,到清之时才至禁锢的巅峰。”
“为什么?”
张楚岚听得入神。
他正是气血方刚的少年时,还没被柳妍妍骗过,仍对桃花运和性感到心猿意马,谈论这个可有兴趣了。
“杜牧《泊秦淮》这首诗中,有着这么一句——商女不知亡国恨,隔江仍唱后庭花。
南宋国情便是如此,南方富裕安逸,皇帝大臣皆爱享乐,无心北伐,偏安一隅。
时人酷爱奢靡,佛老思想盛行,才有朱熹取二程精髓,提倡理学,重提存天理,灭人欲之说。”
顾景说到这时,见张楚岚听得入神,轻笑着补充道:
“这位老夫子的人品和那些真假难辨的艳闻,我们暂且抛开。
也把理学看作一种历史的产物,当时理学的提出,一是为了辟佛保儒,二是为了重塑社会风气。
存天理灭人欲的本意,便是区分自然规律和主观妄为,以理性约束非理性冲动。”
他说的兴起,还不忘给张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