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
直哉愣住了。
他看着面前这个双手插兜,表情平淡得象在说“今天天气不错”的少年,忽然觉得视野里有什么东西产生了微妙的重叠。
那是很多年前的一个下午。
他站在练武场边,看着那个男人,那个被家族视为污点、连咒力都没有的男人,用纯粹的身体力量将三个一级术师同时击飞。
那个男人打完,也是这副表情。
双手插兜,肩膀微松,象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事。
然后那个男人离开时偏过头,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里没有挑衅,没有嘲讽,甚至没有刻意的高傲。
只有一种理所当然的,仿佛在陈述事实的平静。
直哉记不清自己当时是什么表情了。
他只记得那个男人的背影,孤独,仿佛不是走在练功场的走廊,而是走在富士山的山顶!
那是让他怎么都移不开视线的强大背影!
此刻,天炎站在他面前,双手插兜,肩膀微松,表情平淡。
那个重叠的影子一闪而逝,却象一根针,精准地扎进了直哉心底最深处那块记忆碎片。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象是堵了什么东西。
“我”
话到嘴边,又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
开什么玩笑!
他是禅院直哉!家主之子!投射咒法的继承人!
他怎么可能承认自己被说动了?怎么可能承认自己也产生了离开这个地方的想法?怎么可能承认
他其实想成为甚尔那样的人?
“少在这胡说八道!”
直哉猛地扯掉手上的指虎,握紧拳头。
“你可还没打倒我啊!少在那发表胜利感言啊!”
掉落的指虎撞击在一起,发出刺耳的金属声。
天炎嘴角微微弯了弯。
“行。”
他将双手从口袋里抽出来,活动了一下脖颈,骨节咔嚓作响。
“那就再打一场。”
【支线任务:一年之约已完成。】
【支线任务:击败萧宁已完成。】
【获得奖励:玄阶低级斗技:吸掌,玄阶低级斗技:吹火掌。】
天炎推开大门,肩膀上随意搭着和服,露出里面那件稍微破损的黑色短袖,缓步走了出去。
身后的木门“吱呀”一声缓缓关闭。
他站在门外,脚步顿了顿,回头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雕花木门。
空旷的长廊上,早上温暖的晨光洒在天炎的侧脸上。
“啧,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天炎挠了挠头,一脸纳闷:“按照套路,不应该是先展现武力压制,然后再来一段感人至深的‘嘴遁’,对方就会感激涕零地纳头便拜吗?
我都把话说到那份上了,他居然还要跟我硬碰硬?”
明明先展示过武力,再进行嘴遁,已经是比较稳妥的顺序了。
为什么效果还是这么差?非要用暴力手段收尾才行吗?
他原本以为这次能靠‘语言的艺术’收服这个傲慢的少爷,结果最后还是得靠拳头。
“看来我的‘嘴遁’等级还是太低了,火候不到位啊。”
天炎叹了口气,把肩膀上的和服往上提了提:“暴力这种手段,终究还是太粗鲁了,下次得找点口才方面的书补补课”
“您没事吧?天炎大人!”
山田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带着明显的紧张与关切。
他刚才在外面隐约听到偏厅里传来的碰撞声和闷响,心一直悬着,此刻见门打开,立刻小跑着迎上来。
天炎转过头,冲他笑了笑,表情一如既往的温和:“没事,只是和直哉君切磋了一下而已。”
山田的目光却立刻落在了天炎身上。
“衣服都破了”
山田脸色一变,连忙上前两步:“天炎大人,您真的没受伤吗?要不要我马上叫医务室的人过来?
或者我这里有针线,我给您简单缝一下也行!”
天炎低头看了眼自己破损的短袖,摆了摆手,语气轻松:“不用这么紧张,真没事。
这点小破损而已,同款衣服我衣柜里还有二十件,回去换一件就行了。”
“二十件?”
山田愣了一下,嘴巴张了张,一时不知道是该震惊于‘二十件’这个数字,还是该感慨天炎大人对这款黑色短袖的执念到底有多深。
“走了,回去了。”
天炎已经把这件事抛到了脑后,迈步朝院外走去,他正翻看着脑子里出现的信息,心中已经有些迫不及待了。
山田连忙小跑着跟上,临走时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雕花木门。门缝里安安静静的,什么声音都没有传出来。
他缩了缩脖子,加快脚步追了上去。
禅院直哉的房间里一片狼借。
茶盏碎了一只,桌上的茶杯歪歪倒倒地斜着,墙上的挂轴被震歪了一边,角落里那只青瓷花瓶倒是完好无损,不是因为运气好,而是因为它离战场的距离足够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