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在山路上又行驶了约莫半个小时,窗外的景色从茂密的树林渐渐变成了稀疏的民居,又从民居变成了略显陈旧的街道。
天炎通过车窗往外看了一眼,街道两旁的建筑风格明显是上个世纪末期的产物,墙面斑驳,招牌褪色,整条街透着一股被时代遗忘的萧瑟感。
“到了。”
五条悟从座椅上弹起来,拉开车门,长腿一迈就跳了下去,动作干脆利落。
天炎跟着落车,抬头看了一眼面前的建筑。
一栋三层楼高的旧校舍,外墙的白色涂料已经泛黄,几处墙皮剥落,露出下面灰黑色的水泥。
操场上的杂草长得有半人高,篮球架的篮筐歪斜着,网早就烂得只剩几根残线。
整座学校安静得不象话,连鸟叫声都没有。
校门口,一个穿着深色西装,戴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已经等在那里了,他身边还站着两个警察打扮的人,手里拿着文档夹,表情严肃。
看到五条悟从车里跳出来,那个中年男人的眼皮明显跳了一下,但他很快调整好表情,快步迎了上来。
“五条同学,夏油同学,辛苦了,路上还顺利吗?”
他的声音客气而拘谨,带着一种面对上级的躬敬。
“久等了伊地知!”
五条悟摆摆手,语气随意得象在跟老朋友打招呼:“路上稍微绕了点路,不碍事吧?”
“抱歉我们来晚了。”
夏油杰口中道着谦也下了车。
“不不不,没关系。”
伊地知连忙摆手,目光落在随后落车的天炎身上,眼中闪过一丝疑惑:“这位是”
“哦,他啊。”五条悟侧了侧身,大拇指朝后一指:“禅院天炎,今年的插班生。”
伊地知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一丝为难的表情:“五条同学,这学校那边知道吗?而且这次的任务”
“放心放心,没问题的!”
五条悟拍了拍他的肩膀,轻挑的笑道:“有我和杰在,还能出什么事?”
“我们,可是最强的啊!”
伊地知张了张嘴,又看了看站在一旁始终面带微笑的夏油杰,最终叹了口气,点了点头。
“那好吧,几位请跟我来。”
他转身朝校门走去,边走边说:“这座学校是三个月前废弃的,原因是生源不足。但废弃之后,附近的居民就开始反映,晚上能听到校舍里有奇怪的声响,还有人看到三楼的窗户有红光闪铄。”
“一天前,有两名高中生说是来这里试胆,进去之后就没出来,警方搜索了监控,什么都没找到,那两名高中生就象人间蒸发了一样。”
他停在校门前,从西装内袋里取出一张折叠的纸,展开后贴在门柱上。
“那么,我这就放下‘帐’了。”
他双手结印,低声念诵:
“由暗而生,暗中至暗,污浊残秽,尽数祓除。”
一层半透明的黑色薄膜从天空上蔓延开来,像倒扣的碗一样将整座校舍笼罩其中。
“好了。”
他退后几步,朝三人鞠了一躬:“拜托三位了。”
五条悟双手插兜,大摇大摆地朝校门走去。
夏油杰跟在后面,步伐沉稳。
天炎走在最后,回头看了一眼那个伊地知,他正站在原地,双手紧握,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他很紧张。”天炎轻声说。
“当然紧张了。”
走在前面的五条悟头也不回地说:“他是个好人,两个普通高中生失踪了,生死不明,虽然我觉得已经死了。”
夏油杰:“悟,不能这么说,我们要抱有希望,尽最大的努力帮助找到他们。”
有点正能量了,教祖!
还有我也觉得他们死了!
天炎没有再说什么,跟着两人走进了校门,进入的瞬间,外界的光亮似乎大半都被名为‘帐’的结界所遮挡。
明明外面还是暖阳横空,结界内却已宛如夜幕初临。
穿过杂草丛生的操场,踏上教程楼前的台阶,三人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开来。
一楼走廊很暗,两侧的教室门都关着,窗户上的玻璃蒙了一层灰,透进来的光线昏黄而微弱。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混着某种说不清的腥甜。
夏油杰停下脚步,偏头看向五条悟。
“悟,咒灵在哪里?”
五条悟歪了歪头,那双被墨镜遮住的眼睛微微眯起,象是在用六眼进行扫描。
片刻后,他抬起下巴,朝楼上努了努嘴。
“三楼,厕所。”
“哪个厕所?”
“东侧的那个。”
五条悟迈步朝楼梯走去:“女厕。”
夏油杰跟在后面,眉头微微皱起:“厕所里的花子?”
“大概率是。”
五条悟的语气轻松得象在讨论今天的午饭吃什么:“这个传说在关东地区流传很广,形成的咒灵数量也不少,但能把两个高中生‘人间蒸发’的,至少也是二级以上的强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