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从走廊传来的,而是从玄关。
门被推开的声音,换鞋的声音,然后是一阵轻快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天炎君,你起床了吗?昨天晚上你走得太快了,我还有件事没跟你说”
家入硝子的声音从走廊传来,带着一种大大咧咧,完全没意识到自己正在闯入什么场景的随意。
然后她推开了卧室的门。
然后她看到了床上的场景。
天炎躺在床上,面无表情,身上盖着被子,被子上面坐着一个人。
蓝白色长发的御姐跨坐在天炎腰上,双手撑在他脑袋两侧,长发垂落,姿态暧昧得象在拍杂志封面。
硝子愣住了。
她的嘴微微张开,手里那杯没喝完的可乐悬在半空中,整个人象一尊被施了定身术的雕塑。
三秒后,她的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她拖长了音调,用一种‘我什么都懂了’的语气说:“我是不是来得不是时候?”
天炎偏头看了她一眼:“不,你来得正是时候。”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硝子会来找自己,但从她看见冥冥的反应告诉他,硝子是预料到这件事会发生的:“麻烦你说明一下,为什么冥冥前辈会出现在我的房间里?”
硝子眨了眨眼,然后“啊”了一声,象是想起了什么。
“对了对了,我不是拿了你的药回去研究了几天了嘛。”
她大大咧咧地走进来,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翘起二郎腿,喝了口可乐。
“正好碰到冥冥姐,就跟她说了一下你的事。”
冥冥从床上直起身,依然保持着跨坐的姿势,偏头看了硝子一眼。
“你昨天走得也太快了。”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抱怨:“我本来想让他多给我几管的。”
“那不是你太兴奋了嘛。”硝子耸了耸肩:“拿着那瓶药液,眼睛都在发光,跟见了金子似的。”
天炎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了一下,然后重新落在冥冥脸上。
“所以,冥冥前辈是因为我的药剂才来的?”
冥冥点了点头,从床上下来,动作优雅得象一只猫。
天炎挠了挠头:“需要多少治疔药?”
他感觉自己找到了答案,想必是冥冥学姐要去执行危险任务,需要提前做好准备,正好听说了自己炼的治疔药,大惊失色,大喜过望之下直接跑来进货。
果然,炼药师不管在哪个世界都是香饽饽!
冥冥站在床边,整理了一下裙摆,然后转过身,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地看着从床上坐起来的天炎。
“天炎君。”
她的声音变得认真起来,那双猫一样的眼睛里闪铄着某种近乎狂热的光芒:“你知道辉瑞公司吗?”
天炎想了想:“卖蓝色药丸的那个?”
“没错。”
冥冥的嘴角弯了起来,笑容里带着一种商业巨头在谈判桌上才会露出的,志在必得的自信。
“他们靠一种在临床试验中‘无意间’发现的成分,发明了那粒蓝色药丸,然后创造了极其庞大的利润。”
她顿了顿,伸出一根手指。
“而你的那个粉色药液效果可以把他们吊起来打。”
天炎沉默了一秒。
“所以?”
“所以?”
冥冥重复了一遍这个词,然后笑出了声,那笑声里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兴奋。
“天炎君,你知道这代表着什么吗?”
她弯下腰,双手撑在床沿上,蓝白色的长发从肩侧滑落,那双眼睛直直地盯着天炎,一字一顿地说。
“保守估计,这个药剂的销售潜力也是对方的两倍以上”
她伸出五根手指。
“每年,五十亿,我说的可不是日元,是美元!u!s!刀乐!”
卧室里安静了一瞬。
硝子吹了声口哨,也不知道是惊叹还是起哄。
天炎的表情依然平静,但他在心里默默地把那个数字过了一遍。
五十亿美元。
每年。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冥冥那张认真的脸。
“你说的是粉色那瓶?”
冥冥点头,语气笃定:“粉色那瓶。”
硝子在一旁歪了歪头,看着冥冥,脸上带着一种好奇的表情。
“冥冥姐,你不是自由咒术师吗?”
她的语气随意,但问题很直接:“怎么听上去你对这些商业上的事情这么兴奋?”
冥冥直起身,双手抱胸,偏头看了硝子一眼:“我当咒术师,也只是为了钱而已。”
她说得理所当然,没有半点不好意思。
“接任务、祓除咒灵、拿报酬,说到底也不过是拿命换钱,但现在”
她转回头,重新看向天炎,眼睛里的光芒变得更亮了。
不知道为什么,天炎突然感觉她不象是在看他,而是在看一堆刀乐!
“有一个每年可以赚无数钱的机会摆在我面前。”
她顿了顿,嘴角弯起一个璨烂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