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钉落地的声音不大,甚至可以说很轻,象是有人把一根筷子丢进了松软的泥土里。
但那声音在天炎的耳朵里被放大了无数倍,象是有人在他脑子里敲了一口钟,馀音在颅腔内来回震荡。
空气中涌现一股浓烈到近乎实质的花香。
天炎的脚步猛地顿住了。
不是他想停,而是他的身体自发地停了下来。那种感觉很奇怪,象是有什么东西在脑子里轻轻地拨了一下开关,把‘前进’的指令关掉了。
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变得很轻,象是长久休息过后的放松状态。
心跳在放缓,呼吸在变慢,肌肉在松弛,连咒力的流转都开始变得平和。
他的眼睛看着那片正在疯长的花海。
那些花很漂亮。
五颜六色的、叫不出名字的小花,从每一寸裸露的泥土里钻出来,从每一块碎石的缝隙里挤出来,从每一条断裂的树根上长出来,白的、粉的、黄的、紫的,花瓣上沾着露珠一样的水滴。
它们在风中轻轻摇曳。
它们的颜色很鲜艳,鲜艳到有些不正常,象是被人用颜料刻意涂抹上去的,每一朵都在散发着一种淡淡的、几乎不可察觉的荧光。
看着它们,他忽然觉得没有必要再追了。
羂索跑就跑了吧,不过是个千年老硬币而已,花御跑就跑了吧,反正也就是个四大天灾而已,没多大损失,反正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
追上去又能怎样?杀了他们又能怎样?
没有必要。
真的没有必要。
不如看看这些漂亮的小花。
他站在那里,双手垂在身侧,骨翼收拢在背后,眼神从锐利变成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涣散,象是刚睡醒的猫,懒洋洋的,什么都不想做。
然后
气旋中央,那团融入气旋的粉火猛地一振!
象有人在他脑子里敲了一下钟。
天炎的瞳孔骤然收缩,脑子里那些‘算了’‘没必要’‘休息一下’的念头在那一瞬间被粉火点燃、烧尽、化作灰烬。
他的眼神重新变得清明。
“刚才那是精神干扰?”
天炎的眉头皱了起来,低头看了一眼地面上那些正在摇曳的小花,它们的颜色比刚才更深了,花瓣边缘泛着一层淡淡的、几乎不可见的白色光晕。
“连战意都能剥夺,还真是麻烦的特性。”
他没有尤豫,脚尖在地面上一点,爆步踏出,整小片地面炸开一圈气浪,整个人象一支离弦的箭朝着花御和羂索的方向射了过去。
花御的头转向他,那张没有眼睛的面孔上仿佛带着一丝意外。
它已经判断出天炎受了影响,至少应该呆滞十几秒才对,但从他中招到恢复,前后不过三秒。
三秒。
这个人类用什么方法驱散了‘花’的效果?
花御没有时间细想,它的右脚在地面上猛地一跺,数根粗壮的树根从地下爆出,在它和天炎之间编织成一面厚实的墙壁,同时地面象水面一样泛起涟漪,它和羂索的身影正在缓缓沉入地下。
“想跑?”
天炎从纳戒中取出玄重尺。
尺身通体漆黑,人高,重量惊人,但此刻的天炎已经顾不上那股咒力压制了。他将咒力疯狂灌注到玄重尺中,尺身表面开始泛起暗红色的光泽。
那不是火焰的颜色,而是尺身本身的温度在急速升高,从常温升到几百度,只需要一瞬。
紫金色的咒力在尺身上流转,与暗红色的尺身交织成一道刺目的光纹。
焰分噬浪尺!
天炎的身体在空中拧转,玄重尺从上往下劈去,巨大的紫金色刀气从尺身喷涌而出。
刀气足有十几米长,型状象一柄被放大了无数倍的弯刀,在空气中拖出一道灼热的残影,刀气所过之处,空气被撕裂,发出尖锐的嘶鸣。
那面由树根编织而成的墙壁在刀气面前像纸一样脆弱!
“咔嚓!”
树根断裂的声音密集得象放鞭炮,粗壮的根茎被刀气从中间劈开,截面焦黑,散发着烧焦的植物气味。
刀气没有停,它继续向前,劈开了第二面墙壁,第三面墙壁,一路深入地下!
泥土、碎石、树根,一切挡在刀气面前的东西都被劈成两半。
刀气在地下穿行了十几米,成功突破藤蔓的遮挡来到两人面前!
不过这一路上已经耗费了绝大部分力量,仅仅只剩下一米见长!
花御回首伸出右手一挡!
“嗤!”
紫黑色的液体从手心伤口处喷涌而出,在刀气的高温下瞬间蒸发,化作一团暗紫色的雾气,但是刀气也随之消散。
经过削弱的焰分噬浪尺仅仅将花御的手掌劈开一条缝隙,但粉色的火焰留在了花御的手掌上。
那些粉火象是找到了燃料一样,在花御右手的伤口处猛烈的燃烧起来,顺着肌肉的纹理向内里蔓延,花御的右手在粉火中开始痉孪!
花御惨叫一声,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右手几乎是瞬间便被烧毁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