陀艮站在冰墙后面,眼睛盯着那些正在冻结的海水,嘴角的不屑还没有来得及收起,就被眼前的一幕凝固在了脸上。
水墙的表面结了一层白霜,从顶端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下蔓延,冰晶在水的内部生长、扩散、交织,眨眼间就将整堵水墙变成了一座冰雕。
冰晶的纹路在水墙的表面蔓延,像无数条细小的蛇,沿着水的纹理向四周扩散,所过之处,海水凝固,浪花冻结,连空气中弥漫的水汽都变成了细小的冰晶。
陀艮的触手在空气中僵住了,它低头,看着那个人类缓缓上浮。
那些海底的式神鱼,包括那些从海面下涌出的、成千上万条利齿鱼,全部被冻在了冰层中。
它们的身体保持着跃出水面的姿势,嘴巴张开,利齿外露,眼睛圆瞪,一动不动,像被封印在琥珀中的远古生物。
冰晶在它们的鳞片缝隙中生长,从内部将它们的身体撑裂,暗红色的液体在冰层中凝固,象一朵朵不祥的花!
天炎所站海面正在结冰,从他所站的位置开始向四面八方扩散,冰晶在海面上蔓延的速度快到肉眼几乎无法捕捉,象一张正在被拉开的、巨大的白色地毯,从中心向边缘铺展。
一望无际的蔚蓝大海,在短短三秒内,被生生冻结成了一座一望无际的森白冰原!
甚至白色都开始蔓延上原本看不见的领域边界!
“这不可能”
陀艮的声音沙哑,断断续续,象是在砂纸上磨过的,它的身体在颤斗,不是因为寒冷,而是因为恐惧,因为那种从骨子里冒出来,被绝对力量碾压的绝望。
“噗!”
陀艮的嘴里涌出大股暗紫色的液体,溅在冰面上,它的身体晃了晃,险些站不住。
领域是它心象风景的具现化,可以视为用户的延伸,现在领域整体被骨灵冷火‘冻结’重创,等同于陀艮被重创!
它抬起手,想做什么。
但它的手指在发抖,咒力的流动在它体内变得紊乱,无法凝聚,它现在感觉自己比起之前咒胎状态还要脆弱!
天炎站在冰面上。
森白色的骨灵冷火在他身上燃烧,从骨甲的缝隙中流淌出来,象一件由火焰编织而成的披风,在他身后猎猎作响。他的头发在火中飘动,没有被烧焦,反而泛着一种银白色的光泽,象是被冰霜染过。
他的眼睛变了。
瞳孔不再是黑色的,而象两团被压缩到极致的森白色火焰在眼框中燃烧。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夸张的力量蕴含其中,森白的火焰在他的控制下于指尖绕来绕去。
他不用眼就能感知这个空间,象是有一双无形的眼睛在高空看着一切。
“原来如此。”他低声说了一句,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这就是不可不尝的开挂环节吗?”
“虽然不是药老代打,但现在还是感觉”
“嗨到爆啊!”
他的右手抬起。
咒力从体内涌出,灌入右臂。
骨甲开始增生,整条右臂的骨骼开始向外延伸、拉伸、变形,在森白色火焰的包裹下,形成一根足有三米长的、通体森白的巨型骨枪。
骨枪布满了细密的、像血管一样的纹路,森白色的火焰在纹路中缓缓流转。
天炎只是微微一送,骨枪便从他的右臂上飞出,从他手中脱出的瞬间,空气炸开!
枪身所过之处,空气中的水汽在瞬间凝华成冰晶,在枪身后方拖出一道长长的、由细碎冰晶组成的白色尾迹,象一条在天空中划过的彗星!
陀艮的眼睛瞪得更大了。
它想躲,但它的身体动不了,只能看着那根骨枪在它的瞳孔中急速放大。
骨枪击中了陀艮的胸口,没有撞击声。
骨枪从陀艮的胸口刺入,从背后穿出,带出一蓬暗紫色的、在空中就凝结成冰晶的血液。
枪身没有停,继续向前飞去,拖着陀艮的身体,象一根被钉在木板上的钉子,将整片冰原从中间犁开一道深深的沟壑。
冰层碎裂的声音密集得象放鞭炮,碎冰向两侧飞溅,在天空中划出无数道白色的弧线。
它继续向前,带着陀艮的身体一起向前,象是被一支无形的巨弓射出的箭矢,以不可阻挡的势头射向领域的边界。
骨枪撞上了领域的外廓。
那一瞬间,整个空间都在颤斗。
天空、冰面、远处的沙滩、沙滩后面的树林,领域内的一切都在剧烈地震动,象是有什么东西在它的内核处引爆了一颗炸弹,冲击波从撞击点向四面八方扩散。
“咔嚓。”
外廓上出现了一道裂纹,从骨枪的撞击点开始,像蛛网一样向四周蔓延,越来越多、越来越密、越来越深。
然后是第二声、第三声、第四声。
“咔嚓咔嚓咔嚓!”
碎裂声密集得象放鞭炮,在空旷的冰原上回荡,刺耳得让人头皮发麻。
陀艮的眼睛瞪大了,瞳孔里倒映着那道正在碎裂的外廓,倒映着那些从裂纹中涌进来,不属于这片领域的阳光。
它张开嘴想说什么,喉咙里却连漏气一样的‘嗬嗬’声都发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