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条悟的身影如同一道白色的闪电,从不停往下涌的咒灵群中穿刺而出,速度快到连空气都被撕开了一道白色的激波。
那些围堵他的咒灵在他身后炸开,黑色的液体和碎片四散飞溅,象一朵朵在天空中盛开的腐烂的花,他没有回头看,只是笔直地向上,朝着天空中那道裂痕的方向飞去。
他穿过那道还在缓慢愈合的结界裂缝,迎面而来的是一片他从未见过的景象。
天空中,黑压压的咒灵铺天盖地。
它们密密麻麻地盘踞在裂缝外的天空中,象一团团蠕动的黑色云层,遮天蔽日,将阳光完全挡在外面。
那些咒灵的体型大小不一,小的只有拳头大,外形像扭曲的蝙蝠,在空气中高速穿梭,大的足有十几米长,外形像被烧焦的鲸鱼,缓缓地在空中游动,每移动一寸,空气中就弥漫开一股令人作呕的腐臭气息。
而那些咒灵的正中央,有一个人。
他站在一只巨大的鸟类咒灵背上,黑色的半长发在风中飘动,他不再穿着黑色的高专制服,而是一件宽松袈裟,宽大的袖口在风中猎猎作响。
夏油杰。
他站在那里,双手垂在身侧,表情平静,嘴角甚至挂着一丝淡淡的、若有若无的微笑,看起来和以前一模一样,温和、从容、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沉稳。
周围的咒灵像众星捧月一样环绕着他,象一支被训练有素的军队,安静地等待着命令。
咒灵还在源源不断地从他手掌的黑雾中涌出,然后朝着裂痕的方向飞去,一只接一只,一群接一群,似乎没有尽头。
五条悟悬浮在半空中,白色的刺猬头在黑色的天幕下显得格外扎眼,他的表情也很平静,但那双被墨镜遮住的眼睛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在闪铄。
不是愤怒,不是悲伤,而是一种更复杂的、象是失望和愤怒交织在一起的情绪。
然后他动了。
身影在那一瞬间从静止加速到了极致,整个人象一支被从强弓上射出的箭,朝着夏油杰的方向射了过去。
那些在他和夏油杰之间盘旋的咒灵试图拦截他,但它们连他的衣角都碰不到,每只主动或者被动接近五条悟身体的咒灵都会在瞬间化为黑色的液体和碎片在空中四散飞溅。
五条悟象一个泥头车一样硬生生直线穿过了那片由数百只咒灵构成的防线,留下一道充满污秽的道路后站在了夏油杰面前。
夏油杰只是看着五条悟,没有说话。
五条悟率先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在风声和咒灵的嘶鸣中依然清淅:“为什么?杰!”
夏油杰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笑容很淡,没有任何温度:“为什么?”
“那个村子!”
夏油杰歪了歪头,象是在回忆什么微不足道的小事,然后点了点头:“哦,那个啊。”
“特意跑到那种偏僻的地方,就为了杀几个普通人?”
五条悟的声音拔高了一个调门:“杰,你终于还是堕落了吗?成为诅咒师了?”
“特意?”
夏油杰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嘴角的弧度又大了几分,但那笑容里没有任何笑意:“悟,你觉得我是特意去那边的杀人的?”
五条悟没有说话。
“不,我确实是特意去那个村子的,不过可不是为了几个非术师,只是因为那里有一对姐妹。”
夏油杰的声音很平静:“她们拥有咒术师的潜能,但她们在那个村子里,被当作怪物对待,被关在笼子里,被打,被骂,被所有人唾弃。”
他抬起头,看着五条悟:“我到了那个村子的时候,那对姐妹已经遍体鳞伤了。”
夏油杰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新的叠着旧的,旧的还没好新的又来了。”
他顿了顿:“而那几个村民就是做出这一切的人。”
“所以你就杀了他们?”五条悟的声音低沉。
夏油杰的声音平静:“我只是把他们做的事,原原本本地奉还给了他们。”
“总不能因为他们是普通人,所以就应该受到优待吧?”
夏油杰歪了歪头,表情中的疑惑不似作伪:“他们做的事,换在任何一个人身上,都是不可饶恕的罪行,但如果受害者是咒术师,加害者是普通人,这件事就变得不一样了?”
五条悟沉默了。
“所以”
他终于开口了,声音很轻:“你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咒术师?”
夏油杰点了点头:“可以这么说。”
“那么现在呢?”
五条悟的声音沉了下来,目光穿过那些密密麻麻的咒灵,落在身后那道结界裂缝上:“你进攻高专,又是为了什么?”
夏油杰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然后收回,重新看着五条悟。
“进攻高专?”
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悟,我的目标不是高专。”
五条悟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然后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想起了一个地方。
高专地下,薨星宫。
天元。
“难道是天元大人?”他的声音拔高了一个调门。
夏油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