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八点零三分。
澜庭公馆三栋,十八楼。
电梯门一开,陈奇拎着一袋刚买的水果走出来。
今天韩瑞那边原本还想组晚饭局,陈奇直接推了。
理由也简单。
“晚上有事。”
韩瑞当时笑得意味深长。
“懂,年轻人嘛。”
王浩在旁边眼睛亮得象探照灯。
“奇哥,你晚上到底有什么事?是不是那个姐姐?是不是是不是?”
陈奇只回了他一句。
“你袜子洗完了吗?”
王浩当场闭嘴。
七点四十,宋时微终于回了消息。
宋时微:“刚到家。”
宋时微:“自己开门,不准按门铃。”
两句话,一个比一个冷。
陈奇看着手机,反而笑了。
肯让他自己开门,说明宋教授今晚的火气还在可控范围内。
他走到1802门口,从钥匙扣上取下备用钥匙。
咔哒。
门锁打开。
动作熟得象回自己家。
客厅灯亮着。
宋时微坐在沙发上,腿上盖着薄毯,鼻梁上架着防蓝光眼镜,手里拿着一叠论文。
茶几上摊着红笔、便利贴、保温杯,还有一只被摆在角落的小兔子玩偶。
那只兔子歪着脑袋,象是在替陈奇值班。
陈奇换鞋进门。
“宋教授,我回来了。”
宋时微听到动静,头都没抬。
红笔在论文上划了一道,声音冷冷淡淡。
“一身烟味,离我远点。”
她翻了一页论文。
“在外面玩够了,知道回来了?”
陈奇脚步一顿。
烟味?
他低头闻了闻外套。
台球俱乐部里倒是禁烟,问题出在商业楼楼下等车那会儿,旁边几个男人抽雪茄,风一吹,味道全蹭到他外套上了。
陈奇把水果放到玄关柜上,笑了。
“宋教授这是批论文批出火气了,还是没查到岗,心里不舒服?”
宋时微终于抬眼。
镜片后那双眼睛冷冷扫过来。
“陈奇。”
“恩?”
“你再多说一句,就出去。”
正常男生遇到这种场面,早该端正态度,低头认错,最好再来一句“我马上洗澡”。
陈奇不一样。
他太懂宋时微了。
这女人越冷,越说明心里有动静。
她要是真不在意,根本不会让他自己开门。
陈奇脱下外套,随手挂到门口衣架上,又去厨房倒了杯温水。
他端着杯子走回客厅,不但没离远,反而直接挤到沙发旁边坐下。
沙发陷下去一块。
宋时微的肩膀僵了一下。
“我让你离我远点。”
“听见了。”
陈奇把水杯递过去。
“所以我坐近一点,方便你骂。”
宋时微抬眸瞪他。
“你今晚是不是欠收拾?”
“有一点。”
陈奇把水杯塞进她手里,指尖故意擦过她掌心。
宋时微手指一缩,差点把杯子晃出来。
“陈奇!”
“别动。”
陈奇抬手扶住杯底。
“批一晚上论文,水都没喝几口。宋教授,你是准备把自己批成低血糖,然后让我半夜抱你去医院?”
宋时微被他说得噎住。
她低头看了一眼杯子,又看了一眼茶几上几乎没动过的保温杯。
证据摆在眼前。
想反驳都没底气。
她硬邦邦道:“我自己会喝。”
“会喝不代表会记得喝。”
陈奇靠在沙发背上,伸手拿起一份论文扫了两眼。
“这学生写得挺敢。”
宋时微皱眉:“你看什么?”
陈奇指着其中一段。
“这句‘消费升级带动所有行业无差别增长’,放在答辩现场,老师能把他问到怀疑人生。”
宋时微眼神一顿。
“你看得懂?”
陈奇抬头。
“宋教授,你是不是忘了,我也是经管院的?”
“你才大一。”
“大一不能有脑子?”
宋时微被他这句怼得眉心跳了一下。
“你今天出去打台球,打出优越感了?”
陈奇笑了。
“谁告诉你的?”
宋时微停笔。
“朋友圈。”
陈奇拿出手机看了一眼。
果然。
王浩这货把台球厅的照片发了朋友圈,配文极其欠揍——
“今日高端局,奇哥一杆清台,全场跪服!我负责鼓掌和喝水。”
配图里,陈奇俯身击球的侧影被拍得挺清楚。
白t,长腿,肩线压低。
旁边还有台球助教站着。
宋时微能忍到现在才发作,已经算给他面子。
陈奇放下手机。
“王浩发的,我没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