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承言反应过来。
“直接举报？”
“现在证据不够。”
“邮件还不够？”
“邮件里写的是青少年金融素养展示，三万元咨询费。
只看字面，他可以解释成正常合作邀约。”
陆承言皱起眉。
“那就看着他继续？”
“让他继续说。”
陈奇语气平静。
“你回复他，告诉他模型版权和内核开发授权不在你手里，需要内核开发者本人同意。
让他把正式须求、付款主体、交付清单和署名安排写清楚。”
陆承言瞬间明白。
“你想让他自己把话说死。”
“对。”
“他要是不肯写呢？”
“那就让他发语音，或者线下谈。”
陈奇看着他。
“你不要诱导，也不要添油加醋，只问正常的流程问题。”
“明白。”
“还有一点。”
陈奇声音沉了些。
“别为了逞强把自己搭进去。
你的保研资格还没有尘埃落定，先保护好自己。”
陆承言心里微微一热。
他今天来找陈奇，多少带着些愧疚。
比赛那会儿，他还想在专业上压陈奇一头。
后来省赛一等奖、模型验证、履历加分，全是陈奇把整个团队拉上去的。
没有陈奇，他们最多止步省赛。
如今梁修远盯上模型，他如果装作不知道，心里过不去。
“保研结束以后，我可以公开作证。”
陈奇摇头。
“到时候再说。作证不是喊口号，要看证据链。”
“你真不象大一。”
陈奇抬起眼。
“这句话你们能不能换个说法？”
陆承言一愣。
“换成什么？”
“比如陈奇同学年少有为，值得学习。”
陆承言憋了几秒，还是笑出了声。
“行，陈奇同学，你这脸皮也值得学习。”
紧绷的气氛松了几分。
陈奇拿出手机，给裴静姝发了一条消息。
【梁修远相关的聊天记录先别删。截图备份，原始记录保留。】
裴静姝回得很快。
【陆承言跟你说了？】
【嗯。】
【我就知道不对劲。
他一直说什么“孩子只是需要一个展示机会”，我听着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别单独见他。】
【明白。】
隔了十几秒，裴静姝又发来一张截图。
【这个你看看。】
截图是一份活动邀请函的底部。
主办单位：曜马会青少年创新专项。
协办单位：江城大学金融工程中心。
项目负责人：段景曜。
陈奇盯着最后三个字，目光微沉。
陆承言也看见了。
“段景曜是谁？”
“曜马会的人。”
“你认识？”
“见过。”
陈奇没有多说。
他保存截图，又查了曜马会公开披露的信息。
曜马会表面上经营文化咨询和高端社交服务，近两年却频繁赞助高校论坛、青少年创新营和金融素养公益课。
每个活动的名字都很漂亮。
资金往来也包装得很规整。
越是如此，越需要顺着合作项目往下查。
陈奇翻到一条公开新闻。
【曜马会携手多所高校，助力青少年创新人才培养。】
配图里，段景曜站在人群中间，西装毕挺，笑得体面。
另一张照片里，梁修远也在。
两人隔着半步，看上去只是普通的活动合影。
陈奇放大图片。
背景板右下角印着一行小字。
【少年班特别推荐信道合作洽谈会】
陆承言看得头皮发麻。
“他们不会真想把那个小学生送进少年班面试吧？”
“不是不会。”
陈奇关掉页面。
“是已经开始铺路了。”
陆承言咽了口唾沫。
“那你的模型，就是他们准备拿出来的爆点？”
“八成。”
“这也太恶心了。”
“恶心不怕。”
陈奇收起手机。
“怕的是没证据。”
陆承言深吸一口气。
“我回去就按你说的回复邮件。”
“措辞先发给我看一眼。”
“行。”
两人从咖啡角出来时，已经快到晚上十点。
夜风从图书馆前吹过，带着几分凉意。
陆承言走出几步，又回过头。
“陈奇。”
“怎么？”
“谢谢你。奖金也是，保研材料也是，还有今天这件事。”
“别谢得太早。”
陈奇看着他。
“接下来你的压力不会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