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两点半。
贺谨言公开课所在的阶梯教室，提前半小时爆满。
王浩拉着陈奇挤进去时，后排和过道里已经站满了人。
周野原本不想来，结果摄影社的女生真跑了一半，他索性跟着过来侦察敌情。
王浩压低声音。
“我宣布，这是江大男生尊严保卫战第一现场。”
陈奇看了他一眼。
“你来听课，还是来开会？”
“都一样。”
李承安坐在旁边，已经打开笔记本。
“我主要观察他的教程逻辑。”
王浩震惊。
“不是，你真来听课？”
“公开课不听课，做什么？”
“看敌情啊！”
李承安看了他一眼。
“你把自己代入敌方阵营，容易产生过度焦虑。”
教室前排，女生们已经小声讨论起来。
“真人比照片更帅。”
“声音也好听。”
“这课我能听一学期。”
王浩听得牙酸。
“完了，彻底完了。”
三点整，贺谨言走上讲台。
他没有摆架子，简单介绍过课程主题后，屏幕上很快出现一份完整的市场案例。
“今天讲极端行情下的风险传导。”
“大家不用担心听不懂，我会尽量用生活化案例拆开。”
他的声音清淅，语速适中，案例拆得也很有层次。
即便是几个跑来凑热闹的文科生，也能勉强跟上思路。
二十分钟后，周野凑到陈奇旁边。
“怎么样？”
陈奇客观评价。
“讲得不错，案例选得准，结构清楚，课堂节奏也稳。”
王浩瞪大眼睛。
“老陈，你怎么还夸敌人？”
“人家讲课好，我就说讲课好。”
“你没有一点危机感？”
“我又不靠讲公开课谈恋爱。”
李承安抬起眼。
“你靠什么都不太行。”
王浩：“……”
讲台上，贺谨言切换课件。
一组市场压力测试数据出现在屏幕上。
“在这组模型结果里，存在一处会严重影响结论的风险点。”
“谁能找出来？”
报告厅渐渐安静。
前排几名研究生低头计算，李承安也迅速翻开笔记本。
半分钟过去，没有人举手。
贺谨言正准备给出提示，最后一排忽然传来一道声音。
“第三组相关系数有问题。”
阶梯教室里的人齐刷刷回头。
陈奇坐在后排，手里还拿着王浩塞给他的公开课宣传单。
贺谨言望向他。
“具体说说。”
“样本窗口发生过切换，前后数据频率不同，不能直接拼接。”
陈奇抬了抬下巴。
“这样算出来的相关矩阵已经失去有效性。”
“如果继续按照屏幕上的结果做压力测试，尾部风险至少会被低估三成。”
阶梯教室短暂安静，紧接着响起一片议论声。
“真的假的？”
“他不是大一新生吗？”
“这都能看出来？”
贺谨言转头看了一眼屏幕，又低头确认了手中的数据。
两秒后，他笑着点头。
“答案正确。”
“这处错误是我故意保留的。”
“同一组数据，我在前面几场公开课里用过，最快找到问题的人也花了四分钟。”
贺谨言重新看向最后一排。
“你就是陈奇？”
王浩眼睛瞬间瞪圆。
陈奇也有些意外。
“贺老师认识我？”
“金融挑战赛的模型负责人。”
“我看过你们提交的评审材料，也看过模型初稿。”
贺谨言拿起翻页笔，语气里多了几分认真。
“你的风险因子拆分做得很漂亮。”
“课后有时间的话，我想跟你聊聊实盘验证部分。”
整个阶梯教室的目光再次压了过来。
王浩坐在陈奇旁边，人都麻了。
他原本是拉着陈奇来侦察敌情的。
结果敌情还没侦察明白，陈奇先被新教授当众点名认可了。
前排有女生回头看向陈奇，摄影社那边甚至响起了两声快门。
周野压低声音。
“尊严保住了吗？”
王浩沉默两秒。
“保住了。”
“但跟我没什么关系。”
李承安推了推眼镜。
“你对自身定位终于清淅了一次。”
公开课结束后，掌声响得不小。
贺谨言很快被一群学生围住。
陈奇没有留下来出风头，收起东西便准备离开。
王浩还在回头看。
“老陈，你说贺谨言这种人，会不会喜欢宋教授那种类型？”
陈奇脚步微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