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白穆看着这一幕,心中一跳。
方才那一击,毫无征兆,如天外飞仙破空而至。
莫说抵挡,他连对方的气机都没能捕捉到分毫,整个人便已被死死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但真正让他心悸的,并非这一击的凌厉。
而是那份妙到绝巅的分寸。
所有的力量仿佛都被凝聚在一点之上,恰到好处地将他制住,却未曾对他造成半分多余的伤害。
这份收放自如的控制,比单纯的杀伐要可怕百倍。
白穆心里清楚得很。
若非对方手下留情,纵然他自恃气血如龙、肉身强横,在能一招将自己制住的强者面前,此刻也早已化作一滩肉泥,绝无第二种可能。
更让他骇然的是,在被钉住的这段时间里,他暗中尝试了无数种脱困之法。
气血搬运,窍穴冲击,甚至连压箱底的兵家秘术都催动了数次。
可结果却如同蚍蜉撼树,无形的禁锢纹丝不动,连一丝松动的迹象都没有。
他以亚圣传人之尊,竟被一道隔空而至的力量压得毫无还手之力。
然而就在方才,赵天雄不过是随手一抬。
那道压得他喘不过气的无形伟力,便如冰雪消融般瞬间散去,干干净净,不留痕迹。
说明那幕后之人对力量的掌控,早已到了收发由心、言出法随的境地。
想压便压,想放便放,中间连一丝转折和缓冲都不需要。
自己的生与死,从头到尾都不在自己手里,全在那位未曾露面的存在一念之间。
‘莫非又一位即将步入仙神境的无上存在?’
白穆深吸了一口气,将心头的骇然强压下去,缓缓挺直了脊梁。
随着他起身,体内磅礴的气血轰然运转,发出如同江河奔涌般的低沉轰鸣。
不过眨眼之间,他身上的血洞便生出肉芽,弥合如初,连一丝疤痕都未曾留下。
当他彻底站直身体时,整个人周身的气质已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此刻的他,却已与方才那个平平无奇的老者判若两人。
如山岳沉凝,如烈火燎原。
这一瞬,那曾令神州闻风色变的杀神之威,终于显出几分真容。
“得幸相邀,岂有不见之理”
白穆缓声开口,一边迈步上前,一边状似无意地问道,
“李觅那小子,可是已经人头落地?”
言语中不曾听出什么喜怒,仿佛问的不过是寻常闲事。
四周那场单方面的清剿仍在继续,他却恍若未见,连眼角都未曾多扫一下。
“殿下说,不想再见此事第二次。”
赵天雄没有正面回答,意思却也足够明了。
“呵呵。”
白穆苍老的脸庞上扯出一丝意味不明的笑容,像是在笑李觅,又像是在笑自己,
“可惜了。”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若是没有老夫,说不定他还走不到如今这一步。”
这话倒是不假。
若是没有他这位曾上韬山修行的亚圣传人。
天雄军摆在这里,纵然寻来一位法身强者,都不一定可以破局。
更不要说,区区一位国公,从哪里去请法身?
事实上,他们真正对赵天雄的威胁,还是在他们自己的身份上!
是事后的后果,而非事前。
关于赵天雄口中的殿下之说
白穆只相信了一半。
这位赵天雄听从的,当不是姜易这位冷宫皇子,而是他背后所站着的法身!
这样一来,一切都说得通了。
至于姜易本身就是法身?
这个念头,白穆只冒出来,下一刹,便无影无踪了。
他修行近百载,见过的天骄无数,其中不乏惊才绝艳之辈,却也从未听说过有人在如此年纪便能踏入法身之境。
“人各有缘分,白老何必在意”
赵天雄没有多做解释,只是淡淡地说了这么一句。
路途中,两人不曾骑马坐车。
以他们的修为境界,寻常车马的速度反倒不如走路来得快。
二人并肩而行,步伐看似不快,身形却在御道之上不断掠过,两侧的宫墙和殿宇飞速后退。
穿过十二道宫门,沿御道直行,不多时,文渊阁便已赫然在目。
见白穆似有诧异,赵天雄解释一句:
“殿下平日最喜书籍,大多都是在文渊阁中。”
话音刚落,便有新提拔上来的左右太监高声通报唱名。
“进来。”
姜易淡然的声音,从阁中清晰传来。
‘没有心神之气机变化?’
白穆感应,却不曾探出什么,只是加深了他的认知。
他略微整理了一下衣冠仪表,算是给足了礼数,随后便不再犹豫,一步踏入阁中。
刚一进门,他便看到一道年轻的身影正凭栏立于窗边。
那人手中捧着一卷书籍,正不紧不慢地翻阅着,似乎对他的到来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