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王拜觐?
还是按照规矩,在城外等候?
这消息传入耳中,本已准备告退的殷枢不觉顿住脚步,眸色微凝。
他自然清楚姜易的暗中布置,也知晓韩奕兼此番入京的缘由。
眼下这局面
实在微妙得很。
殷枢略一思忖,随即正色拱手:
“殿下,这位信王怕是早就逗留于京畿左近,否则消息再快,也断不可能如此及时抵京。”
“只是有一事,臣百思不得其解”
“殿下之名不过出自韩奕兼一家之言,信王却仍敢堂而皇之入京,这般招摇,也足见其人心机之深。”
“臣以为,此人能屈能伸,暗藏枭雄之姿,眼下虽作恭顺之态,未必不是权宜之计。殿下不可不察,不可不防。”
在其位,谋其政。
现如今的殷枢,是即将新任的大周右相,位极人臣,可谓是一步登天。
这是赵天雄也无法给予的殊荣,姜易却毫不犹豫地赐予了他。
既受此重托,他自当竭诚尽智,为姜易分忧。
“殷先生可知,还有人也这般评价过你。”
姜易轻笑一声,目光淡淡扫过殷枢。
“是臣鲁莽了。”
殷枢微微一怔,随即欠身。
他并不慌张,方才那番谏言不过是将心中所想如实道出。
至于姜易采信与否,那是殿下的事,他无需揣测,也无需担忧。
至于评价者是谁
殷枢心底早已有了答案。
无非是裴煜罢了。
赵天雄、裴煜与自己三人共事,远近亲疏本就不同。
裴煜能说出那般评价,他并不意外,亦不在意。
也不认为姜易真会信了。
或者说,纵是信了怕也不会在乎。
一旁御妙仪将这一幕看在眼里,不禁若有所思。
天都方定,人心未稳,莫非这就要生出内斗之兆?
偷瞄了一眼姜易的神情,旋即心中摇头。
这当是无稽之谈。
历朝历代,权力倾轧之所以你死我活,无非是帝王以心术驭下、以党争制衡。
即便是周太祖那般雄主,也难免有所倚仗、有所诉求。
可姜易
他什么权力都不在乎。
是凭绝世武力镇压一切的武道天子,只要无人能在武道上压过他一头。
也就注定大周内部的斗争,都不会被姜易放在眼中。
“不过对我来说,这显然是天大的好事!”
御妙仪心中想着。
武道如登逆流,不进则退。
一潭死水中,以她的能耐,极难脱颖而出。
如今姜易大权在握却并不事事掣肘,反倒给了她施展的余地,这无异于天赐良机。
那边姜易已收回目光,语气平淡如常:
“他能来,倒是省了我们一番力气。传他进来吧。”
殷枢心领神会,不再多言,躬身退下,自去安排信王觐见的一应事宜。
天都雄阔。
宫门至城郭,城郭复归宫阙,礼制繁缛,一应流程若按部就班,必然耗时良久。
趁此间隙,姜易并未闲着,转而看向御妙仪,问起了大庸之事:
“裴煜说你已经有了大庸中人的眉目?”
裴煜如今司掌黑龙台,兼领供奉阁诸务,御妙仪这边的情报往来,自然也绕不过他。
御妙仪闻言,当即敛神正色,略作整理后回道:
“回殿下,确是如此。”
“那些大庸余孽,以那位前庸太子一系为首,似乎在暗中搜寻什么东西。”
“若非恰有三位鬼仙与前庸旧部有所交集,恐怕连这些蛛丝马迹都未必能窥破”
庸太子。
即是庸哀帝之子。
庸都破灭之日,他侥幸逃脱,收拢前朝散落的王公贵族,意图重整旗鼓、再续国祚。
只可惜中兴大梦未及铺展,不过数日便被大周追兵擒杀,头颅悬于京门,以儆效尤。
不过他虽死,仍有血脉流传,其后人亦自称庸太子。
故而庸太子一系的这种说法就这样流传了下来。
这等势力,能跟鬼仙扯在一起,再正常不过。
“搜寻?”
姜易不置可否地笑了笑,目光微敛,
“数百年来,大周坐镇于此,明里暗里不知翻掘过多少遍。还有什么东西,能瞒得住朝廷耳目,潜藏至今?”
或许是有。
但若真与那庸太子一系相关,未免太过荒唐。
倘若那传承真能借力而起,他们又何必四处奔走、如丧家之犬般偷偷摸摸?
好比这大千存神图,若无鬼仙掌握,那定然会被大周发现。
因其气机显化,本身存在就太过明显。
“老祖曾言,这些庸太子余党寻的乃是一处上古宗门传承,其道统以太阴混同太阳,非同寻常,若不入其门径,根本无从探寻。”
御妙仪声音凝重,
“故而老祖这才故意放任他们奔走,甚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