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夜帝闻言,长笑一声。
他掌中骊珠光华流转,映照着那张隐在漆黑面甲后的脸庞轮廓,却照不出半分神情。
“信王果然是个明白人,也不枉我亲走这一趟。”
话音落下,他手腕轻轻一抖,那枚温润生光的骊珠便化作一道流光,稳稳飞向姜幽。
姜幽神色平静,紫袍袖口微抬,一股无形气劲将骊珠接引而来,托在掌心。
珠子入手冰凉,随即又有一股温润之意自掌心传入经脉,与他体内的紫微帝气隐隐呼应,确实是一件难得奇珍。
他目光在骊珠上停留片刻,随即抬眼望向夜帝。
能拿出骊珠,说明夜帝或者说夜樊阁背后的势力,远比他此前所想的更为深厚,不容小觑。
“那么夜帝的计划,又是何时发动?届时需要本王如何配合?”
姜幽不疾不徐。
夜帝却不以为然,像是早已料到他会这般问:“无需配合,信王只需坐等消息,再行入关即可。”
话说得轻巧,也透着十足的把握。
他似是全然不担心姜幽会临时变卦。
也是。
天子大位便在那里摆着。
古往今来,为了这个位置,无数人趋之若鹜。
父杀子,子弑父,兄弟相残的故事还少了?
在夜帝看来,信王再如何贤名在外,终究也逃不过那个“不甘”二字。
“不过却有一事,需要信王走上一趟。”
夜帝似是想起了什么,又补了一句,
“信州之中,三大正宗本就是强援,这一点,以信王之尊,想来应当是手到擒来之事吧?”
姜幽闻言,眸光微微一动。
夜帝此言说得轻巧,但转念一想。
他正觉得手头没什么功劳来平白接下这枚骊珠。
若能以自己这层关系说动三大正宗归附姜易,也算得上是一桩大功。
如此一来,留此珠在手,便也心安理得了。
“此事易尔。”
姜幽应道。
“那便请信王静候佳音了!”
夜帝满意地点点头,声音落下的瞬间,整个人宛如融入黑夜,再不见一丝踪影。
唯有余音从虚空中传来,带着几分洒脱:
“就不劳烦信王相送了,本帝去也!”
但在姜幽看来,这位七夜之首的夜帝,已经与死人无异,不可能再活着见到他。
“殿下。”
这时,一道修长身影缓步而来。
偌大王府之中,自然不可能没有武道高手坐镇。
韩奕兼虽是总管,统管王府内外诸事,但因年轻,武力自然不是王府第一。
真正压得住阵脚的,还是眼前这位王府统领!
三十年前,曾纵横山阴的刀客,名唤沈自横。
因缘际会之下为信王折服,自此留于府中效力。
一身修为已至法相顶点,更悟出了极刀之刀意,放眼神州也算得上一号人物。
“无事。”
姜幽摆了摆手,神色平静如常,
“准备一下,明日随本王拜访一趟三宗。”
“是。”
沈自横若有所思,也未多问,应命退下。
姜幽走出殿中,仰首望月。
夜风拂面而来,他心中却无暇理会旁的,只琢磨着一桩事。
那就是该如何将此地所获的消息,稳妥送去天都,呈于姜易眼下。
不仅要快,还不能引起夜帝一方的注意。
可思来想去,一时之间倒也没有两全的法子。
良久,姜幽这才失笑摇头。
他想那么多做什么。
以姜易的为人,哪里会在乎这些细枝末节。
慢一些便慢一些,心意到了便是。
想到这里,他转身回殿,唤了下人准备纸笔,将夜帝来访一事,
以及三宗之间的种种干系,悉数写了上去,准备明日交由寻常驿站送往天都。
随后,他目光垂落,落在掌中那枚骊珠之上,心头也不禁生出几分炽热。
心神顿时沉入,感悟其中!
夜风呼啸。
夜帝的身影如同鬼魅,转瞬之间便已掠至城外,一步数十丈,轻飘飘地落于一片无人荒野。
前方不远处,却已有一道身影静立于夜色之中,显然已经等候多时。
那是一位面白无须的老者,身躯佝偻低矮,衣着简朴。
若非那双眸子全无一丝眼白,漆黑如夜,几乎与寻常老翁无异。
夜帝高大的身躯在那矮小的老者面前停住,随即微微低下头,恭声开口:“父亲。”
“那姜幽已经答应下来。”
父亲!
能让夜帝如此称呼者,此间唯有一人!
那就是夜樊阁主!
只是这一点,莫说外人不知。
纵然夜樊阁内部,也无人知晓!
“他不可能不答应。骊珠在前,这些感悟众生道的天潢贵胄,没有一人能抵抗得了。”
夜樊阁主声音沙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