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投名状
后厨里,静得只剩灶膛里木柴噼啪的声响。
钱师傅那张脸,比灶台上的锅底还黑。
他死死盯著何雨柱,眼珠子一动不动。
“野路子”他嘴里反覆嚼著这三个字,声音乾涩,“这他妈叫野路子?”
何雨柱道:“我可从来没说自己野路子!”
说著便径直走到水龙头下,慢条斯理的洗著手,那劲头就跟刚才只是隨手炒了一盘白菜似的。
杨厂长站在门口,脸色变了几遍。
末了嘆了口气,转身走了,脚步拖沓,背影说不出的憋屈。
刘嵐和马华大气不敢出,看何雨柱的眼神都变了味儿。
“行了,都愣著干嘛?活儿干完了?”何雨柱擦乾手,声音不大,后厨立马动了起来。
钱师傅嘴唇动了动,到底没吐出一个字。
他低下头,慢慢解下那顶高帽,搁在案板上,转身走出了后厨。
脚步声越来越远,再没回来。
这天下午,何雨柱到点就下了班。
没直接回家,骑著新买的自行车绕了个大圈,直奔前门大柵栏。
在张一元老字號茶庄门口停下,推门进去,直接对伙计说:“来二两顶好的西湖龙井,用油纸包好。
伙计见他穿著一身普通的工人蓝布褂,却开口就要这种茶叶,不由多看了他两眼。
但手上动作没停,麻利的称了茶,用两层油纸细细包好,外面再套个牛皮纸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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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雨柱付了钱,把茶叶揣进怀里,骑著车慢悠悠的回了南锣鼓巷。
第二天一早,何雨柱到了厂里,没去后厨,直接拐向办公楼。
上了二楼,在李怀德办公室门口停下,整了整衣领,抬手敲了三下门。
“进来。”
门里传来一个沉稳的声音。
何雨柱推门而入,只见李怀德坐在办公桌后。
眉头紧锁,手里捏著一支钢笔,面前摊著一份报告——招待费用超支,效果还不好看。
“李厂长。”何雨柱把门轻轻带上,脸上带著笑。
李怀德抬起头,看到是何雨柱,愣了一下,隨即指了指对面的椅子:“是你啊,何师傅。有事?”
何雨柱没坐,从怀里掏出那个牛皮纸袋,双手递了过去。
“李厂长,知道您好喝这一口。前两天朋友从南边捎了点新茶,我一个粗人也品不出好坏,就想著给您尝尝鲜。”
李怀德的目光在何雨柱脸上停了两秒,才伸手接过纸袋。
没急著打开,只是用手指轻轻捏了捏,眉头隨即一挑。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这茶叶的分量和质感,不对劲。
他撕开牛皮纸袋,剥开油纸,一股清冽的豆花香瀰漫开来。
李怀德只看了一眼那扁平光滑、嫩绿的茶叶,眼神就变了。
“雨前龙井,还是顶级的。”他抬眼看著何雨柱,“你这个朋友,可不一般啊。”
“嗨,就是个开车的,天南地北的跑,瞎带的。”何雨柱打了个哈哈,顺势在椅子上坐了下来。
李怀德没再追问。 他將茶叶小心的放回纸袋,身体往后一靠,十指交叉搁在桌上,摆出了一副长谈的架势。
“无事不登三宝殿。说吧,什么事?”
茶叶是敲门砖,这个道理两个人都懂。
何雨柱坐直了身子,脸上的笑收了几分。
“李副厂长,我也不跟您绕弯子,我在咱们厂干了十多年,我这手艺值几斤几两,您心里有数,杨厂长心里也有数。”
李怀德没说话,下巴微微一抬,示意他继续。
“可结果呢?”何雨柱笑了笑,那笑里带著点自嘲:
“到现在还是个八级炊事员,一个月三十多块工资,活儿没少干,尤其是招待的活儿,加班加点是家常便饭,到头来呢?杨厂长嘴一张,就是年底评先进、厂里不会亏待你。”
“这饼画得太大,我怕噎著。”
李怀德的嘴角,动了一下。
“所以,昨天杨厂长请来的那位五级大厨,你就用一盘麻婆豆腐,把人家的脸给扇了?”
“我没想打谁的脸。”何雨柱摇摇头,语气平静:
“我就是想告诉某些领导一个道理——我何雨柱是八级厨子,按规矩,拿八级的工资,出八级的活儿,您非要让我拿三十块的工资,干三百块的活儿,对不起,我学不来。”
他顿了顿,看著李怀德的眼睛。
“我就是个厨子,手艺在这儿摆著。我就想找个能让我踏踏实实亮手艺、按本事吃饭的地方,不想天天听空话,更不想被人当枪使完了,连根骨头都捞不著。”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李怀德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起来,篤、篤、篤,节奏不紧不慢。
杨厂长好面子,爱画饼,把何雨柱这把好刀压在手里,只拿来切白菜,还捨不得磨。
现在刀自己找上门来了,要换个握刀的人。
他李怀德,正缺这么一把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