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s longa, vita brevis”
(艺术长久,生命短暂)
阿劳拉教授开篇第一句话,是艺术学院非常经典的格言。
不用提醒,夏恩立刻拿起粉笔,在黑板上书写下这一行大字。
昨天他刚好复习过这句话,自然不会出错。
值得一提的是,他的粉笔字写得还算不错,让阿劳拉都多看了一眼。
收回目光,教授继续说道。
“这句话想必你们都听说过。”
“但你们有没有想过……为什么?”
一截白生生的手臂举了起来。
阿劳拉微微颔首:“克拉拉,你来讲讲。”
克拉拉站起身,大大方方的开口。
“我想,那是因为,艺术作品在被创作出来后,它们的‘美’将会长久的留存下去。”
“而且,每当有人欣赏作品时,也会从中汲取到这种美感。”
“假如因此获得灵感,创造出了新的作品,就相当于艺术的传承、演化。”
“这种尺度,自然要远远超过创作者的生命本身。”
阿劳拉轻轻鼓掌:“说得很好。”
“只不过,艺术作品中留存的,只有‘美’吗?”
克拉拉面露思索:“没错,不只是‘美’。”
“还有作品本身承载的信息,以及艺术家的思想、技法。”
“更准确来说……”
阿劳拉接过话头:“是艺术家想向观众传达的事物。”
“这世上有一种东西,无法用语言准确描述,无法用图象记录,甚至无法用仪器检测而出,但却又真实存在。”
这位教授的声音低沉下来。
“就仿佛藏在帷幕后的阴影。”
“而艺术家所做的,是将那阴影的模样,以自己的方式诠释出来。”
“只有极少数的人,能通过艺术作品的‘窗’,看到那帷幕后的‘真实’。”
她顿了顿,轻声道。
“但能看见,未必是一件幸运的事……艺术的魔性,正是因此而来。”
偌大的阶梯教室,安静得好似能听见落针的声音。
阿卡林大学的学生,多少对“艺术的魔性”有所耳闻。
但象这样由一位教授在课堂上讲出来,还是给他们带来了不小的冲击性。
夏恩听得眼皮微跳。
他牢记保罗的提醒,不敢深入思考这些话语的含义。
随后,阿劳拉又讲述了一些艺术史上的案例,用于佐证自己的说法。
不得不说。
阿劳拉教授的讲课很有水平,话语时刻在调度听众的思维。
让人下意识的沉浸进去,且丝毫不会觉得枯燥。
“语言的描述终究是片面的。”
“有些事,若非亲眼见证,很难有深刻的领悟。”
放下手中的粉笔,阿劳拉轻声唤道。
“夏恩助教,请帮我揭开画幅上的纱布。”
“是。”
夏恩揭开纱布的同时,一名男学生开玩笑似的说道。
“教授,要是我们在看了这幅画后被‘艺术的魔性’污染了怎么办?”
“该不会有人因此自杀吧?”
他对阿劳拉的说法不太相信,仍认为那是一种愚昧的迷信。
“放心,帷幕后的事物,未必就是危险的。”
阿劳拉语气平淡的解释道。
“就好比人有好坏,那些‘阴影’也有倾向于秩序,或是混沌的。”
“往往只有后者,才会让艺术家们走上自毁的道路。”
听到这话,夏恩心下稍定。
也是。
阿劳拉奉行的是【心】之准则,比起【蛾】更偏向秩序侧。
怎么也不会故意害死课堂上的学生。
揭开纱布。
画卷上是个轮廓模糊的背影,那人仿佛站在漆黑的夜幕下,仅有的亮色是夜空中的几点星辰。
夏恩依旧不敢多看,移开目光后,安静的站在讲台一边。
“艾米特。”
阿劳拉点了刚才那个开玩笑的男生。
“你……从这幅画中看到了什么?”
艾米特皱了皱眉,认真看了一会儿后,老实答道。
“一片夜晚的荒野?”
……嗯?
夏恩倒是愣了一下。
画面上这么大个人呢?
艾米特没看到吗?
“请坐。”
阿劳拉没有评价艾米特的回答,只是又随机点了一个学生的名字。
“奥森,你看到了什么?”
“夜空,星星,还有一些象是影子一样的东西,但是太黑了看不清。”
“恩,劳伦,你呢?”
之后,阿劳拉又接连点了数名学生。
得到的答案大同小异,都是夜晚、星空、荒野、阴影之类的意向。
但这似乎不是阿劳拉想听到的答案。
又或者说,她在期待某个答案的出现?
“克拉拉。”
终于,阿劳拉的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