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之前跟你说的那个啊。”许清禾歪了歪头,“让我妈签个字就行,说是什么合作分红,回报很高。我舅舅说他有个项目特别好,想带着我妈一起赚钱。”
沉砚辞感觉到冯立新已经开始施压了。
“什么时候签?”他问。
“还没定呢。”许清禾摇了摇头,“舅舅说他公司还在筹备,有些手续还没办完,估计要再过一阵子,但要尽早决定下来。”
“阿姨是什么态度?”
“还在考虑吧。”许清禾夹了一块排骨放进嘴里,“我妈这个人做什么事都尤豫来尤豫去的,我舅舅都催了好几次了,她还是拿不定主意。”
沉砚辞没说话,低头继续吃饭。
许清禾注意到他的沉默,放下筷子。
“怎么了?你干嘛问这个?”
沉砚辞抬起头,看着她的眼睛。
“清禾,跟阿姨说,签字这种事别太着急。”
许清禾愣了一下。
“你怎么操心起这个来了?”
“我最近课题组看的案子里,”沉砚辞斟酌着措辞,“很多都是亲戚之间签字出事的。有些表面上说是合作分红,实际上是让你替人担保贷款。一旦出了问题,签字的人就得承担连带责任。”
许清禾眨了眨眼睛,然后笑了。
“沉砚辞,你们学法律的是不是眼睛里只有算计啊?”
“我不是……”
“我舅舅怎么会害我妈?”许清禾打断他,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他们可是亲姐弟,我舅舅对我妈可好了,从小到大,我妈有什么事都是他帮忙。你是不是案子看多了,疑心病犯了?”
沉砚辞张了张嘴,但他什么都说不出口。
因为他没有证据,因为他只是一个大三学生,而冯立新是许清禾的亲舅舅,因为他不能告诉她,自己是重生回来的。
“说得对。”沉砚辞扯了扯嘴角,“是我多心了。”
许清禾看着他的表情,好看的眉头又皱了皱。
“你干嘛?怎么突然这么严肃?”
“没事。”沉砚辞重新拿起筷子,“吃饭吃饭,别让菜凉了。”
许清禾看了他一会儿,没再追问,低头继续吃饭。
沉砚辞也低下头,把一块排骨塞进嘴里。
姐弟?他在心里冷笑了一声,前世许清禾的母亲躺在医院里的时候,冯立新在干什么?
在忙着转移资产,在忙着把公司名下的房产过户到他离婚的老婆名下,在忙着注销那家担保公司,然后换个马甲重新开张。
至于他姐姐?那关他什么事?
……
吃完饭,两人从私房菜馆出来,沿着师大旁边的江边步道慢慢走。
十月的南江秋意渐浓,江风吹过来带着一丝凉意,岸边的芦苇被吹得东倒西歪。夕阳挂在天边,把江面染成一片金红。
许清禾走在沉砚辞旁边,伸手握住他的手。
“手怎么这么凉?”她嘟囔了一句,然后把他的手握紧了一些,试图让沉砚辞的手温暖起来。
沉砚辞没说话,任由她握着。
两人就这样沿着江边走,谁都没开口。
走了一会儿,许清禾突然把头靠在他的肩膀上。
“沉砚辞。”
“恩?”
“你最近真的不一样了。”
“哪里不一样?”
许清禾抬起头,看着他的侧脸。
“以前你也疼我,但现在你看我的眼神……好象是在害怕我会消失一样。”
沉砚辞没有惊讶,。
她肯定会察觉到的。
这个姑娘的直觉一直很准,从认识开始到现在,从来没变过。
“瞎说。”他露出一个笑脸,“我看你眼神一直都这样。”
“骗人。”许清禾盯着他的眼睛,“以前你看我的时候,眼睛里都是笑。现在你看我的时候,总是心事重重的,肯定藏着别的东西。”
“什么东西?”
“不知道。”许清禾摇了摇头,“我说不上来,就是感觉……你好象很害怕失去我。”
沉砚辞沉默了。
江风吹过来,撩起许清禾的长发,她伸手柄头发别到耳后,露出白淅的脖颈。
“沉砚辞,我不知道你最近在忙什么,也不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她的声音很轻,“但我知道你最近很拼,比以前拼多了。”
她握紧了他的手。
“我现在没办法在你身边陪着你,你要照顾好自己。”
沉砚辞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清澈见底,没有一丝杂质。
他想开口。
他想告诉她,清禾,你知不知道你以后会经历什么?
但他什么都说不出口,因为他跟她都还没有准备好。
“好,我答应你会照顾好自己的。”
许清禾这才重新笑起来,踮起脚尖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
“这还差不多。”
……
天黑了,路灯亮了起来。
师大女生宿舍楼前的桂花开得正盛,空气里弥漫着香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