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为民终于忍不住打断林教授眉飞色舞的描述，语气带着被打扰公务和被炫学的不爽。
“……行了行了，老林！”
“知道你那宝贝学生厉害行了吧？”
“我这还有一大摊子事呢！”
“哦，对对对，甘校长您忙！”
林教授心满意足地打着哈哈，那股眩耀的劲儿终于释放得差不多了。
“那您忙您的，哈哈，我就是汇报下这个好消息！”
得意洋洋地挂断了电话。
听着电话那头的忙音，甘为民没好气地把听筒扣回座机。
他本来正要发号施令处理一件积压的校务，现在思绪完全被林教授这通眩耀电话给搅乱了。
杨辰？
处理器？
加密论文？
一股说不清是被林教授刺激的，还是单纯由这个消息本身引发的复杂情绪涌了上来。
“这小子……就不能消停点……”
甘为民揉着额头，嘀咕了一句。
但林教授的话确实引起了他的注意。
他猛地想起之前杨辰借用天河超算演算等离子护盾模型结果造成超算罢工的事故报告还压在自己案头。
这两件事……会不会有关联？
甘为民看着屏幕上那篇论文里列出的一项项指标参数，心脏在胸腔里沉重而猛烈地跳动。
他反复确认着那些数字所代表的含义，一遍，又一遍。
如果……
如果这些数据没有半分虚假，这念头本身就让他觉得荒谬，以杨辰的性格和周瑶严谨的署名整理，虚假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那么烛光基地搞出来的这个光微子处理器所代表的计算能力，已经完全超出了当前任何公开已知的计算机处理器所能达到的极限。
这根本不是维持在世界顶尖水平，这是用难以想象的巨大步伐，将那所谓的顶尖远远甩在了身后的尘埃里。
进入了一个全新的、无人踏足过的时代！
一种近乎眩晕的冲击感过后，甘为民深吸一口气，靠在椅背上，努力平复心绪。
他闭上眼睛，脑中却不由自主地飞速转动起来，两个关键的时间点清淅地浮现出来。
天河超级计算机罢工事故报告上的日期，和眼前这篇论文的发布日期……
这两条原本看似毫无关联的时间线，瞬间在他脑海中重合、串联、贯通！
“哈……哈哈哈哈！”
甘为民猛地睁开眼，忍不住大笑出声。
笑声从低沉的闷笑迅速转为洪亮的朗笑，他一边笑着，一边用力拍打着面前宽大坚实的办公桌面，发出“嘭！嘭！”的声响。
“原来如此！果然！我就知道！”
甘为民摇着头，笑得眼泪都要出来了。
“杨辰啊杨辰……”
“这个大神！真不愧大神这个外号！”
他脑海里想像出当时打电话的时候那个年轻人专注甚至有些执拗的眼神。
“为了演算他那等离子护盾的能量模型，真是什么路都敢闯！”
“常规的超算满足不了他的胃口，算得死机了也达不到要求？”
“好啊，大神一不做二不休，干脆……”
“自己动手造出一个能满足他要求的算力怪兽出来！”
“不达目的誓不罢休，这脾气，够绝！”
办公室里回荡着他畅快又带着无限感慨的笑声。
之前被打扰和被林教授眩耀学生眩耀了一脸的郁闷和不快早已烟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是对那个远在烛光基地的天才学生的由衷叹服和一丝……羡慕？
笑声渐渐平息，甘为民眼中的兴奋和叹服并未消退，反而变得更加明亮和充满谋算。
一个新的大胆的念头，如同破土而出的新芽，迅速在他心中成形、生长、膨胀。
光微子处理器……如此恐怖的性能……如果……
“等等！”
他猛地坐直身体，目光如炬地盯着窗外校园的某个方向。
那里坐落着大夏科技的骄傲，天河超算中心的内核机房。
“如果能把这东西，用在天河的升级上……”
甘为民的心脏不受控制地再次加速跳动起来，血液似乎都涌向了大脑。
他仿佛看到焕然一新的天河，承载着学校内无数科研项目，在全新的算力维度上狂飙突进！
但甘为民多年的经验让他瞬间压下了冲动。
将整个天河超算停机进行内核部件升级？
这绝不是一拍脑门就能决定的小事！
无数国家级、校级的重大科研项目正全天候地依赖着天河的计算资源，牵一发而动全身。
方案论证、风险评估、替代计算资源准备、多部门协调沟通……每一步都必须走稳走实，绝不容半点差错。
“不过……”
甘为民的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击着，节奏透着一种急迫，眼中闪铄着精明的光。
“前期工作现在就必须开始准备了。”
抢占先机，至关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