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看望路远的人很多。
站点里的同事、保安队的龙王小迷弟甚至沉迦的母亲都来了。
因为路远入职有保险,再加之对方是毫无争议的全责。
所以医药费根本就不需要他考虑。
但路远的右臂骨折是实打实的。
新任站长老刘临走前嘱咐了他两句:
“伤筋动骨一百天,好好养养病吧。”
路远点点头,他这样子肯定送不了外卖。
如果他是个普通家庭的顶梁柱,很长时间无法工作无异于天塌下来。
现在其实也很塌。
因为肇事者根本拿不出足额赔偿金。
虽然肇事者开酷路泽,但他是借车开,并非车主。
车子虽然交了交强险。
但肇事者是酒驾,除了垫付抢救费以外根本不予赔付。
车祸的赔偿,从不象想象中般”躺地下打开懂车帝挑车”就行了。
拿不出钱的人很多很多。
面对这种情况,肇事者不掏钱选择蹲监狱,你也没什么办法。
路远感慨幸亏自己要走了,也不用养伤,更不用面临巨大的经济负担。
普通人的抗风险能力并不高。
即便非常努力的生活,可在一场事故面前也容易完全崩塌。
他感慨性的叹了口气。
这个声音输入到旁边商清雅的耳朵里,立马就换来了一句:
“路远,你不要担心。”
“我没担心。”
“我已经做好了完善的计划。”
商清雅拿出了自己偷偷列出的小清单。
上面写写画画着一大堆数字。
“我算了一下,我们的支出主要是生活费用,包括一千块的房租和我们的水电费,加起来一千一百块左右。
然后再加之我们两个的生活费用,大概就是三千一百块。”
在她说的时候。
路远伸出左手拿起了帐单看了看。
“为什么我的费用是一千五,你是五百?”
“因为你是病人,需要营养。”
商清雅吐了下舌头,一把拿回了帐单。
刚刚在生活费这一项,她压根就没分开说。
“因为我跑外卖还不熟练,所以就算我一个月全勤的情况下赚五千块,这样也能完全复盖生活支出,剩下的钱就可以留下来备用。”
“不去看海了?”
商清雅摇摇头。
她说:“晚点再请你去看海吧,剩下的钱得留着做备用资金,万一再有个意外什么的呢?”
“我还能天天被车撞?”
“我不希望你被车撞,但我更希望下次意外发生的时候,我口袋里有钱给你看病。”
车祸带给商清雅和路远的感受完全不同。
在她的视角里。
无助和徨恐才是最大的情绪。
当时站长去和肇事者处理交通事故的事情。
只有她最先跟着来医院。
因为她不懂车子保险或是骑手保险这些东西。
所以当路远被推进急救室,有人叮嘱她缴费的时候,她什么都做不了。
甚至想求助打电话,都不知道打给谁。
事教人,一次就会。
这次的事件教给她的还包括”离别”的课题。
“路远,我还害怕再也见不到你了。”
人什么时候最害怕离别?
答案是:经历一次离别。
她根本无法用语言形容”路远可能离开她”,所带来的内心震荡。
即便是离开两个字之前,加之个可能。
即便是护士小声安慰她:路远的情况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糟糕。
也无法阻止她坐在手术室门口的长椅上。
崩溃的嚎啕大哭。
这些感受落在这个坚强的小人心里,最终换来的行为就是,她摇摇头说:“我不想让这种事情再发生。”
其实这对路远是个好事。
足以证明他并没有投喂一只白眼狼。
但是他看着商清雅的表情,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不用担心钱的时候,我还有些存款。”
“坐吃山空会焦虑,生病的人不可以焦虑,会影响康复。”
“没错,所以我觉得焦虑的人更应该去看看大海散散心。”
路远就这么轻飘飘的做了决定,直截了当的购买了最近时间的车票。
根本就没给商清雅反驳的机会。
商清雅倒是也没反驳。
她低下头思考了一会,觉得路远或许是在为她的小心愿考虑。
“路远,你不用为了我这样子的。”
“我还没说完呢,你必须答应我一个要求。”
“什么要求?”
“把你清单上关于我的支出都给划掉。”
“你要绝食吗?”
商清雅眼睛瞪大,惊恐的神色立刻遍布全身。
她最怕的事情就是这个。
要知道路远可是黄色海绵。
海绵宝宝做不了汉堡的时候都快抑郁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