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到乌勒尔的时候，路况好了一些，罗森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在座位底下摸了半天，摸出半盒烟，抽出一根叼在嘴上，也不点火。
他瞥了一眼副驾驶上的斯瓦格，这哥们儿从上车就一直盯着窗外，也不知道在看什么。周围除了黄土就是干草，连棵树都稀罕，有什么好看的？
“喂，”罗森把烟盒扔到斯瓦格身上，随口问了一句，“你后面有什么打算吗？”
斯瓦格把烟盒扔了回去，“谢谢，我不抽烟。”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咬着腮帮子，从牙缝里挤出句话来，“我得去南边的美军基地，找个人。”
罗森收好烟盒，斜眼看了他一下，心里就有数了。这种表情，这种语气，不是去报仇就是去算帐，反正不会是什么叙旧喝茶。
“去报仇？”
斯瓦格转过头来，眼神有点警剔，“你怎么会觉得我是去报仇的？”
罗森笑了一下，把叼着的烟拿下来，在手指间转了转，“我看到那架飞机是从南边那个美军基地飞过来的。这地方能有武装直升机的，除了美军还有谁？乌勒尔的政府军？”
他嗤了一声，“他们可比不了隔壁伊维亚的那帮人。这些穷鬼的最高配，也就是‘皮卡机枪兵’。阔气点的，再给他加俩迫击炮就最顶级的火力了。”
斯瓦格听完，眼神微微动了一下，好象想起了什么。
过了半晌，他开口了，声音有点干，“我先在乌勒尔待两天，打探一下消息。你……能帮我找个住的地方吗？”
罗森问得很直接，“你有钱吗？”
斯瓦格摇了摇头。他这趟出来以为就是个简单的维和任务，晚上也是打算直接回营地的，他们身上就只带了三十美元，还泡水里搓烂了。
罗森看着他那个穷样，真是无语了。一个美国的顶级狙击手，混得这么惨，也够倒楣的。他叹了口气，“得，这样吧。你在我那儿住。这几天你教我怎么当精准射手，就当抵生活费了。”
狙击枪这玩意儿，不是说你会扣扳机就行的——测距、算风偏、调密位，还有地球自转科里奥利效应，都是需要系统性学习的，网上教的怎么都比不过一个顶级射手的亲身教程。
他现在的射击技术打个300米以内的移动靶，基本指哪打哪，但是超过这个距离的，就是连发扫射了。再远的，那就是要看运气了。
斯瓦格看着他，点了点头，“好。”
车子继续往前开，扬起一溜黄尘。罗森把那根烟点着了，吸了一口，烟味儿混着尘土味儿钻进鼻子里，呛得他咳了两声。
到了垃圾站门口，老远就听见有人在吵吵。那声音嗡嗡的，跟马蜂窝炸了似的。
罗森把车开进去就发现帕特里克被一帮人围在中间，正扯着脖子跟人理论。
那些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手里都推着独轮车，车上堆着一捆一捆的黑色的电缆。
罗森按了下喇叭——嘀——人群散开了一条缝。一个比帕特里克还高半个头的黑人从那头挤过来，膀大腰圆，骼膊粗得跟别人大腿似的，一脸横肉，走路带风。
“蜜獾！”那大块头嗓门大得跟打雷似的，一开口就把其他声音全压下去了，“你说过，一斤电缆换一斤粮食！我们带来了三千斤电缆，你就该给我们三千斤粮食，对不对！”
罗森没搭理他。他从车上站起来，手撑着车的防滚架，往帕特里克那边看了一眼。
这小子机灵，从人群里钻过来，凑到车旁边，压低声音说：“老板，那批电缆我看了，上面有中文标识。应该是从信号塔底下挖出来的。”
罗森点点头，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里跟明镜似的。这破地方的基建全是国内援建的，他太清楚了。
象他们这种祸害自己国家的蛀虫，越是穷地方越多。要不是信号塔实在太沉，搞过来动静太大，这帮人连一个螺丝钉都不会留下。
他低下头，看着那个大块头，“阿昆，你就只记得价格，是不是忘了我说的？如果电缆是偷来的，那就价格减半！”
叫阿昆的壮汉一巴掌拍在车机盖上。那巴掌扇在滚烫的铁皮上，梆梆作响，“不是偷的！”阿昆脖子上的青筋暴得老高，至于脸色那是看不出来的。
“这是从杰尔巴那边的信号塔带过来的，今天早上那里被钢铁军的人炸塌了！已经是一片废墟了！我们是去捡来的！捡来的你懂不懂？”
罗森眯起眼睛，盯着阿昆看了好几秒。这黑大个儿平时是糙了点，但说谎不太会，眼神藏不住事儿。他现在那眼神，确实挺理直气壮的。
“杰尔巴？你确定不是骗我？要是让我知道你撒谎，那你今天最多只能拿走一千斤粮食。”
阿昆拍着自己的胸口，那嘭嘭嘭的声音跟擂鼓似的，胸肌还弹了两下，“我向先祖发誓！这些电缆就是我们从杰尔巴捡来的，那里已经是一片废墟了！你可以去看，我阿昆从来不说谎！”
罗森没再接他的话，掏出手机看了一眼，然后朝帕特里克扬了扬下巴，指着身旁的斯瓦格，“你先带他进屋去。”
又扭头对斯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