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码头后,雨水已经变大了,视线非常不好,福伯自觉走进了码头那个孤零零的红色电话亭,以为又是要等电话了。
刚一进去,他就看到电话亭里贴着一张醒目的纸条。
纸条上写着,“把箱子扔船上。”
就在这时,一束灯光从海岸边打了过来。福伯连忙向着光源看去,这才发现码头边停了一艘快艇,快艇上的人正拿手电筒对着这边照着。
他没有丝毫尤豫,拎着箱子快步走向码头。快艇上的人披着雨衣戴着口罩,伸出一根杆子,福伯凑近了才看清,这是一个钓鱼佬的巨物抄网。
哗啦啦的大雨下着,隔着几米的距离,让他只能看清船上人的轮廓。
福伯乖乖把箱子放进抄网,等人家把抄网收到船上后,福伯转身就跑向车子,他才不在乎是谁绑架的骨灰。
淋了这么大一场雨,他得赶紧去医院开点药,不然一把年纪了,生场大病就得和渡劫一样了。
快艇加速离开了码头,船尾划出一道白色的浪花,迅速消失在远处的夜色里。
霍兆堂在客厅里坐了一宿没合眼,第二天一早仍在那里。面前的茶几上堆着七八个烟头,烟灰缸早就满了。
手机响的时候他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抓起来按了接听。
“钱收到了。”还是那个电子合成音。
霍兆堂问道:“我爹呢?”他的嗓子哑得厉害。
“新界元朗横台山,刘氏养猪场,三号猪舍,自己去取吧。”对方顿了一下,似乎笑了一声,“合作愉快!”
电话挂了。
霍兆堂握着手机的手臂上青筋暴起,他咬着后槽牙,眼神似乎要喷出火来。
神特么合作愉快,这帮人真的打算让他爹喂猪啊。
同一时间,荃湾那间废弃仓库外面,经过一夜暴雨的冲刷,这片破败的厂区看着居然干净了不少。
空气中弥漫着泥土翻洗过后的清新气味。
罗森坐在仓库外面那把缺了根横条的蓝色塑料椅子上,身子往后靠着墙壁,翘着二郎腿。
他脸上顶着阿祖那张棱角分明的脸,身上穿着一件花花绿绿的夏威夷衬衫,下面是一条水蓝色的大短裤,光着脚塞在一双人字拖里,整个人看着跟正经两个字完全不沾边。
阿荃端了杯茶从仓库里出来,放在罗森脚边那个废旧的茶几上。茶水黄澄澄的,热气在早晨微凉的空气里袅袅地往上飘。
罗森端起来喝了一口,温度刚好,劣质铁观音那种略带涩味的口感在嘴里转了一圈,他还是咽了下去。
邱刚敖顶着一对明显的黑眼圈从仓库里走了出来。他手里拎着一个黑色的运动包,走到罗森跟前,手指头一松,包“咚”一声落在罗森脚边地面上。
“你的那份。”邱刚敖说完把手插回裤兜里,忽然象是刚想起什么似的补了一句,“对了,你还没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
罗森端着茶杯,歪了歪脑袋,“我啊,叫我狮子就行了。”
邱刚敖点点头,没再多问。名字这种东西对他们来说就是个代号,不重要。
他们几个刚出监狱的人一无所有,除了身上几百斤肉和几条烂命,真没什么值得别人惦记的东西。
罗森低头扫了一眼脚边的包,脚尖往前伸了伸碰了碰袋子边缘,估摸着分量。“有多少啊?”
“三百万。主意是你出的,你拿大头。”
罗森笑了一声,摇了摇头,茶杯在手里转了个圈。“你们倒是大方。这么快就不缺钱了?”
邱刚敖在他旁边那把用砖头垫了腿的破椅子上坐了下来,椅子吱呀晃了两下才稳住。
他从外套口袋里摸出一包万宝路,皱巴巴的烟盒里没几根烟了,他磕出一根叼在嘴上,顺手柄烟盒往罗森那边递了递。
罗森摆了摆手,脑袋微微后仰,一脸嫌弃,“我不抽烟。”
邱刚敖也不在意,收回手掏出打火机给自己点上。他吸了第一口之后长长地吐出来,烟雾在阳光里散开,象是要把一夜没睡的疲惫都跟着那口气呼出去。
“这笔钱是意外之财,”邱刚敖夹着烟的手指在半空比划了一下,“最重要的是我们兄弟几个心里这口气顺了点。”
罗森放下茶杯,“我之前跟你说的事,考虑得怎么样了?”
邱刚敖把烟夹在指间,侧过头看着罗森那张玩世不恭的脸,沉默了几秒。“我们的仇还没报。”
罗森摊了摊手,“报仇这样的事儿,分分钟搞定啦。是不是帮你报了仇,就来帮我干活?”
邱刚敖盯着他的脸看了好一阵,那目光里带着审视和权衡,最后他点了点头。
罗森伸了个懒腰,肩膀的骨头“咔咔”响了两声。“霍兆堂只是开始。剩下的那些人,可以让他们上电视表演节目嘛。”
邱刚敖听了这话,夹着烟的手顿了一下,整个人微微坐直了,好象比烟都更提神。“怎么表演节目?你知不知道我们有多少仇人?”
罗森把一只脚踝搭在另一条腿的膝盖上,人字拖晃来晃去的,一脸好笑的看着他,“你先说说都有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