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少霆没有说话。手腕轻轻一送,飞虹枪贯穿了他的咽喉。这个手上沾满数万大明百姓鲜血的倭寇首领,像一袋烂泥般重重倒在血泊里,眼睛瞪得滚圆,到死都不敢相信自己竟会死在中国人的长枪之下。
当铁少霆把平四郎的头颅高高挑在枪尖上,举向战场高空的那一刻,所有正在厮杀的倭寇都僵住了。他们最敬畏的黄金甲首领,那颗曾经让无数人闻风丧胆的头颅,此刻正挂在一杆长枪上,鲜血顺着枪杆一滴一滴往下落。
“你们的首领已经死了!放下武器,饶你们不死!”铁少霆的声音像惊雷般滚过整个泉州城。
倭寇的军心瞬间彻底崩溃。那些还在负隅顽抗的倭兵,要么扔下刀跪地投降,要么疯了般往城门口冲,想要逃出城去。可他们刚跑到城门边,就看见城外的大道上,密密麻麻地站满了人——枯木大师和慈云师太率领的第一路人马,早已堵住了所有通往内陆的路口;而李墨阳和高昆仑的第二路人马,已经在码头放起了大火,停泊在海边的倭寇战船,全部被熊熊烈焰吞噬,连退路都烧得一干二净。
剩下的战斗,变成了一边倒的清剿。从午后一直杀到黄昏,两万倭寇,除了不到三千人跪地投降之外,其余的全部被歼灭在泉州城的街巷和城墙下。
当最后一个倭寇倒在血泊里的时候,整个泉州城突然安静下来。那些躲在地窖里、房梁上、水井边的老百姓,小心翼翼地探出头来。他们看见街上站着一群浑身是血的江湖人,有人手里的剑断了,有人身上的伤口还在流血,可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疲惫却坚定的神情。
不知道是谁先跪了下去,紧接着,成百上千的老百姓,像潮水般跪满了整条长街。他们对着这些救了自己性命的江湖好汉,重重地磕下头去,哭声和谢声响成一片。
铁少霆手里的飞虹枪垂了下来。他看着眼前这些衣衫褴褛、劫后余生的百姓,鼻子猛地一酸。他这一辈子,和人比枪、和人决斗、在边关和骑兵厮杀,流过血、受过伤,却从未像此刻这样,真切地明白“守护”两个字到底有多重。
身边的周翠儿走过来,她的手臂上挨了倭寇一刀,血把袖子都浸透了,可她脸上却带着笑:“铁大哥,我们赢了。”
铁少霆点了点头,望向天边。夕阳正从西边的云层里落下来,把漫天的火光和硝烟都染成了温暖的金红色。被大火烧得残破的泉州城,在落日的余晖里,渐渐透出了重生的气息。
可他心里清楚,这场胜利,代价太重了。 这一战,有两百多名江湖好汉永远地留在了泉州的街巷里。他们有的是名门大派的掌门弟子,有的是浪迹江湖的独行侠,有的是出家多年的僧人,有的是在太湖上讨生活的水匪。他们从前可能有过仇怨,可能为了一点小事就拔刀相向,可在这一天,他们为了同一个理由,把自己的血洒在了这片土地上。
三天后,他们在泉州城外的凤凰山上,建起了一座巨大的义冢。两百多口棺木整整齐齐地排列在墓地里,每一座墓碑上,都没有写门派、没有写姓名,只刻着五个大字——“抗倭义士之墓”。
铁少霆亲手把那杆染满了倭寇鲜血的飞虹枪,插在了义冢的最前面。枪尖指向东边的大海,像一座永远不会倒下的丰碑。
“你们放心。”他站在墓前,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只要我铁少霆还活着,只要江南的江湖人还站着,就绝不会让倭寇再踏上这片土地一步。”
山风卷着松涛,掠过整个凤凰山,像是那些长眠的义士,在轻声回应他。
泉州大捷的消息,像长了翅膀般传遍了整个东南。那些原本躲在岛屿里、不敢上岸的倭寇残部,听说首领平四郎被杀,两万精锐全军覆没,一个个吓得魂飞魄散。他们再也不敢像从前那样大摇大摆地登岸劫掠,只能缩在最远的海岛上,连渔船都不敢靠近。
可铁少霆并没有就此停下脚步。 他知道,只要那些倭寇还盘踞在海岛上一天,东南沿海的百姓就一天得不到真正的安宁。那些散落在民间的净天盟余党,就还会有机会和他们勾结,再次掀起祸乱。
在泉州百姓的帮助下,铁少霆整合了所有江湖人的力量。他把千名好手分成了二十队,沿着漫长的海岸线,一处一处地清剿净天盟的暗桩。不到三个月的时间,从浙江到福建,从广东到山东,那些藏在码头、酒馆、渔村里的密探,被全部挖了出来。那些曾经为倭寇带路、给倭寇通风报信的汉奸,一个个被揪到百姓面前,明正典刑。
江南的海疆,第一次在这么多年里,变得前所未有的干净。
这年冬天,铁少霆收到了北京送来的圣旨。崇祯皇帝听说了江湖人自发抗倭、保全东南的事迹,龙颜大悦,下旨封铁少霆为“东南武略使”,允许他就地招募乡勇,协助地方守军守护海疆。同时,皇帝还特意赐下了一块亲笔题写的匾额——“侠之大者”。
当太监把那块匾额送到铁少霆面前的时候,所有的江湖人都围了过来。没有人想到,从前在朝廷眼里“不入流”的江湖草莽,竟然能得到天子如此高的赞誉。
可铁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