咻 ——
箭矢破空而出。
精准无比地射中那名挥刀砍向赵虎的闯军咽喉。
那士兵连哼都没哼一声。
直接软倒在地,当场毙命。
赵虎趁机一脚踹出。
将另一名被王二柱逼到绝境的闯军直接踹下城墙。
伴随着一声惨叫,那人重重摔在地上,没了声息。
短暂的交锋结束,几人迅速退回陈策身边。
狗子依旧小心翼翼地扶著陈策,让他慢慢站起身。
陈策刚一挺直腰板,后脑勺就像被人劈了一刀——不是真的刀。
是那种从颅骨内部往外炸开的剧痛。
他闷哼一声,单手撑住城墙,指甲抠进青砖的缝隙里。
眼前闪过一些不属于他的画面。
一个枯瘦的孩子蹲在破庙门口,啃著一块不知道从哪捡来的骨头。
那是原主,七岁,刚没了爹娘。
十五岁,他握著比胳膊还短的刀,
第一次踏上辽东的战场。
身旁的老兵说,小鬼,怕不怕?
他没答话,因为牙齿咬得太紧,张不开嘴。
二十岁,大同边军的校场上,
他接过小旗官的腰牌,
底下站着赵虎、狗子、王二柱、李栓——四张脏兮兮的脸,四双盯着他看的眼睛。
然后画面碎了。
陈策睁开眼,大口喘着气。
他知道那个孩子、那个少年、那个小旗官,死了。
现在活在这具身体里的,是从三百年后来的自己。
陈策深吸一口气,消化著这荒诞又真实的一切。
前一世的他。
只是一个当了几年兵,退伍后开了一个家老兵烧烤,
闲的没事爱研究历史的普通人。
竟然穿越了。
还是穿在了崇祯十七年,三月十八日夜。
李自成破城前夕。
大明王朝即将覆灭的最后时刻。
“头?”
“头你没事吧?”
赵虎见他脸色发白,半天不说话,
不由得有些紧张,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
陈策缓缓回过神,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
他摇了摇头,却已经恢复了镇定。
“我没事。”
“就是被闯贼一炮炸得有点懵,缓一会儿就好了。”
李栓这时也收弓走了过来,脸上带着愤恨与绝望。
他伸手指著西侧彰义门方向,声音都在发颤。
“头,咱们不能再守了,撤吧!”
“城破了!”
“西侧彰义门那边,有狗娘养的开门献城,闯贼已经大批杀进来了!”
陈策顺着李栓手指的方向望去。
只见远处城头,明军的旗帜已经轰然倒下。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片蓝色的闯军旗号,如同潮水一般蔓延而来。
无数蓝衣士卒涌入城内,喊杀震天,明军溃兵四散奔逃。
大势已去。
外城一破,内城根本守不住多久。
督战队早已跑得无影无踪,没人再管溃兵,所有人都在只顾逃命。
陈策眼神一沉。
历史上的今晚,彰义门开,外城破。
次日凌晨,内城沦陷。
崇祯帝朱由检,会在煤山自缢,
大明正统就此断绝。
随后便是清军入关,天下大乱,生灵涂炭。
而他,恰好卡在这最关键、最绝望的节点。
别人穿越是享福,
他穿越是直接送人头。
陈策摸了一把脸,满手是血。
他忽然觉得很荒谬。
他想起前世在论坛上看过的一个帖子——
《如果穿越到崇祯十七年三月十八日,你能做什么》。
当时他回了两个字:扯淡。
现在他站在这片扯淡里。
既然老天爷让他穿越了,那么就试试,
去改写明末的悲剧,去弥补遗憾。
让璀璨的文明不被野蛮人打断。
让华夏屹立在世界之巅,
用坚船利炮,
轰开列强的大门!
让他们也尝尝落后的代价。
可是他的身份只是一个小旗官,没有穿成皇帝,王爷,将军啊!
第一步,要怎么办!怎么活下去!
陈策心中猛地升起一个疯狂的念头。
去煤山。
救崇祯。
只要能赶在崇祯上吊之前找到他,把人带离京城。
凭借著救驾之功,怎么也能博取崇祯的一丝信任。
赏个一官半职,到了江南就有机会,借着虎皮在大明拉出自己的队伍。
这是他能想到,最快,最便捷的办法。
至于崇祯那敏感多疑的性格,他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撤!”
“往内城方向撤退!”
陈策当机立断,没有丝毫犹豫。
他伸手接过狗子递过来的腰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