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布】并没有策马追击溃逃的匈奴残兵。
他猛地收紧手中缰绳,厉声勒住胯下战马。
通体乌黑、神骏非凡的战马人立而起,发出一声高亢凌厉的嘶鸣。
马蹄重重踏在地面,溅起满地沾染鲜血的泥土,稳稳停在了粮车阵前。
狭长的谷道之内,景象惨烈至极,遍地都是尸骸。
匈奴兵卒的尸首横七竖八,杂乱堆栈,鲜血汇成细流,染红了整片地面,血流成渠。
浓稠到化不开的血腥气,混着荒野的泥土腥味、战马的汗味,弥漫在整个山谷之中。
风一吹,刺鼻的气息扑面而来,让人忍不住心生寒意。
侥幸存活下来的汉军士卒,全都瑟瑟发抖,从粮车后面小心翼翼地探出头。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锁定在阵前那道黑甲身影上,个个瞠目结舌,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刚才那一场单骑冲阵、横扫千军的厮杀,彻底震撼了在场每一个人。
数百匈奴精锐,竟被一人一马杀得丢盔弃甲、溃不成军。
这般盖世武艺,简直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整个山谷陷入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战马粗重的喘息声,和士卒们微弱的呼吸声。
安静了足足半柱香的功夫,一道魁悟挺拔的青年军官,从粮车阵后大步迈步走出。
此人身高将近八尺,身姿挺拔,肩宽背厚,身形健硕。
面容方正刚毅,眉眼硬朗,周身透着一股军人的凛然正气。
他步履沉稳,走路虎虎生风,气势逼人。
即便身上肩头、手臂都挂了彩,衣甲染血,也丝毫不见颓势,英气不减半分。
青年军官压下心中的震撼,大步径直走到【吕布】的战马之前。
他双手抱拳,躬身行礼,身姿端正,声音洪亮朗声开口。
“吾乃并州刺史【丁原】麾下将领,姓张名辽,字文远。”
“今日奉命押运军粮,从雁门郡返回太原郡,镇守并州边境。”
他语气诚恳,满是感激,对着马上的【吕布】再次拱手。
“此番途经山谷,没料到遭遇匈奴骑兵悍然劫掠,陷入重围,险些全军复没。”
“多亏壮士出手,单骑破敌,舍命相救,我等才得以活命。”
“若无壮士,这三十车战备军粮,连同麾下两百弟兄性命,尽数要葬身于此,化为匈奴刀下亡魂。”
【张辽】说话之时,目光始终稳稳落在【吕布】身上,一刻也不曾挪开。
眼底的敬佩、折服、还有深深的好奇,全然掩饰不住,满心都是叹服。
马背上的【吕布】,周身黑甲染满鲜血,身姿挺拔如松,面容俊朗冷冽,眉眼自带睥睨天下的傲气。
他垂眸,静静打量着站在马前的青年将领,心中了然。
眼前之人,正是【张辽】,字文远,雁门马邑人士。
是日后纵横三国、名震天下的曹魏五子良将之首,用兵老道,忠义无双。
日后合肥一战,【张辽】率八百死士,大破东吴十万大军,威震逍遥津。
一战成名,天下皆知,甚至能止江东小儿夜啼,是世间少有的帅才猛将。
而眼下的【张辽】,不过十八九岁的年纪,青涩之中带着锐气。
便能独当一面,担任运粮校尉,统领士卒押运军粮,才干胆识远超同龄人。
【吕布】心中暗叹,此人是绝世将才,堪当大任。
心念至此,【吕布】单手按在马鞍上,翻身利落下马,动作行云流水,尽显飒爽。
落地之后,他第一时间转身,伸手轻柔将马背上的【严惜】轻轻扶下来。
【严惜】全程坐在马背上,虽未曾睁眼观战,却也听清了外界所有厮杀声响。
刀兵相撞、战马嘶鸣、匈奴惨叫,声声入耳,吓得她心神俱颤。
被【吕布】扶下马时,双腿依旧控制不住地发软,脸色苍白如纸,唇无血色。
身子微微发软,靠在【吕布】身上,才能稳住身形。
【吕布】眉眼间的凌厉戾气,瞬间散去大半,只剩下满眼的温柔宠溺。
他小心翼翼扶着【严惜】,靠在一旁稳固的粮车边,让她安稳坐下歇息。
伸手轻轻抬起手,替【严惜】拢好被山间狂风吹散的发丝,动作轻柔至极。
又抬手轻拍她的后背,低声柔声安抚,平复她受惊的心绪。
将【严惜】安顿妥当之后,【吕布】才转过身,直面【张辽】。
他双手抱拳,身姿挺拔,语气平淡沉稳,自报身份。
“在下【吕布】,字奉先,九原郡人士。”
“此番特意南下,正是想要投奔并州【丁原】丁刺史,谋取出路,镇守边境。”
听闻【吕布】竟是要投奔自家主公【丁原】,【张辽】瞬间眼睛一亮,满脸惊喜。
“奉先兄竟是要投奔丁刺史?”
“以奉先兄这般盖世高绝的武艺,勇猛无双,胆识过人。”
“丁刺史见到你,必定万分欣喜,如获至宝,定会委以重任。”
“在下不才,愿意亲自为奉先兄引荐,面见我家主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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