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接连发难,言语刻薄,堂上不少将领也纷纷低声议论,都觉得【吕布】此番提议异想天开。
唯独【高顺】闭口不言,一双目光灼灼地紧盯【吕布】,似乎想要看透他心中真实想法。
面对众人的质疑与嘲讽,【吕布】面不改色,再次对着【丁原】躬身抱拳,语气沉稳坚定。
“义父,请拨给末将三千精锐骑兵。”
话音落下,议事厅内再次变得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目光紧紧锁定主位的【丁原】与堂下的【吕布】。
【丁原】眉头紧紧皱起,目光凝重地开口追问。
“三千骑兵?奉先,你可知对方有三万大军?”
【吕布】缓缓抬眼,目光坦荡,神色依旧平静。
“义父,左贤王部对外号称三万铁骑,如今尽数分散在各处劫掠城池、村庄。”
“他们主力四散,后方王庭必然兵力空虚,防备薄弱。”
“我挑选三千身经百战的精骑,轻装简行、日夜赶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突袭,完全有能力一举攻破王庭。”
【侯成】再次出声,满脸戏谑地发问。
“说得倒是轻巧,那你可知道匈奴左贤王的王庭,具体坐落在哪一处地界?”
“不知。”
【吕布】回答得干脆利落,没有半分遮掩。
这个答案一出,堂下嘲讽声更盛。
可【吕布】话锋一转,继续从容说道。
“匈奴人马四处劫掠,行动路线有着固定规律。”
“我们只需循着敌军留下的踪迹一路追查,顺藤摸瓜,自然而然就能找到他们的王庭所在。”
【宋宪】立刻抓住漏洞,高声追问。
“若是一路追查,最终依旧找不到王庭所在,又该如何收场?”
【吕布】转头看向【宋宪】,眼神淡然,不卑不亢。
“那就继续追查,绝不半途而废。”
“两军交锋,沙场拼杀,本就不是请客吃饭,世上从来没有万无一失的万全之策。”
一直沉默观望的【高顺】,此刻终于再度开口,沉声问道。
“你此番北上奇袭,心中究竟有几成把握能够成功?”
【吕布】低头略一思索,随即抬头如实作答。
“七成把握。”
听到七成胜算,【高顺】微微颔首,不再开口言语。
议事厅内再度陷入漫长的沉默。
【丁原】端坐主位,目光久久凝视着下方的【吕布】,细细打量。
眼前这名年轻将领,身姿挺拔如枪,眼神笃定沉稳,谈吐之间胸有成竹。
举手投足间,没有半分狂妄自大的轻浮模样。
【丁原】在心中暗自判断,对方并非口出狂言、肆意吹牛,而是真的心中有计,已然做好了万全打算。
片刻之后,【丁原】身体微微前倾,语气郑重地开口。
“奉先,你当真已经考虑周全,下定决心了?”
【吕布】闻言,当即双膝跪地,身姿挺直,朗声说道。
“军中无戏言,末将心意已决。”
“末将愿意立下军令状。”
“此番北上,若是不能击破匈奴左贤王王庭,末将甘愿提头来见,任凭军法处置!”
立军令状三个字传出,全场再度炸开了锅,哗然之声此起彼伏。
一旁的【张辽】脸色骤变,连忙上前半步,焦急地呼喊。
“奉先兄!万万不可啊!”
【高顺】眉头拧得更紧,出声劝阻。
“军令状绝非儿戏,一旦立下,败则必死,你可要三思。”
【侯成】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意,低声嗤笑。
“明明是鲁莽行事,偏要装作英雄好汉,真是自不量力。”
周遭的议论、劝阻、嘲讽纷至沓来,【吕布】始终一言不发。
他静静跪在冰冷的地面上,垂首等侯【丁原】最终的答复。
【丁原】缓缓从主位上站起身,一步步走到【吕布】面前。
他低头看着跪地的义子,沉默许久,忽然轻轻叹了一口气。
“起来吧。”
【吕布】依言起身,身姿依旧稳稳伫立。
【丁原】伸出手掌,轻轻拍了拍他的肩头。
掌心粗糙坚硬,布满常年握兵器、练武艺留下的厚厚老茧。
“你立下的军令状,我不收。”
“我不要你的项上人头。”
“我只要你,平平安安活着回来。”
【吕布】身形微微一怔,心底泛起一阵暖流。
【丁原】收回手掌,语气渐渐放缓,话语里满是真切的关怀与期许。
“徜若你能顺利击破匈奴王庭,捣毁敌军后方,那便是天大的战功,我并州全军上下都会感念你的功绩。”
“就算最终未能彻底攻破王庭,只要能重创敌军、挫掉匈奴人的嚣张锐气,同样是大功一件。”
【吕布】能够清淅感受到,这位义父眼中毫无虚伪,满是真心实意的赏识与爱护。
过往的记忆碎片,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