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他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手指在膝盖上有一搭没一搭地点着。
他的表情从刚才的轻松慢慢变得凝重,象是一幅画从彩色褪成了黑白。
到了公司楼下,邵阳也让助理下班了!
邵阳站在门口,仰头看着那栋灰白色的大楼,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他在心里给自己做了一百遍心理建设,但站在门口的时候,腿还是有点软。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
“进吧!”
他推门走进大楼,跟前台说了一声。
前台的小姑娘认识他,笑着打了个招呼,然后拿起电话通报了一声。
挂了电话,冲邵阳甜甜一笑:“邵总,赵总在六楼,您直接上去就行。”
邵阳点了点头,走进电梯,按下六楼。
电梯门关上的瞬间,他对着电梯里那面镜子整了整衣领,又拨了拨头发,然后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咧嘴笑了一下,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电梯到了六楼,门打开。
走廊里铺着深灰色的地毯,墙上挂着几幅玩天下娱乐的投资项目海报,有综艺,有电影,有演唱会。
邵阳一路走过去,遇到的员工都笑着跟他打招呼。
“邵总好!””
“邵总来了!”
“阳哥好!”。
他一一回应,笑容客气而疏离。
走到老赵的办公室门口,邵阳深深地做了几个深呼吸,胸口起伏得象在练瑜伽。
他抬起手,尤豫了一下,然后敲了敲门。
“咚咚咚。”
里面传来赵天山沉闷的声音,那声音里带着一种你来送死了的低气压。
“进来吧。”
邵阳闻言,脸上连忙调整了一下表情,像川剧变脸一样。
“唰”地一下换上了一副开心的笑脸。
他推门进去,声音里带着几分好久不见我想死你了的亲热。
话音刚落,突然!
“嗖……哆!”
一支弩箭直直地射在了门旁边不远处的墙上,钉在靶纸上,箭尾还在微微颤动。
那靶纸是挂在墙上专门用来练准头的,上面的箭孔密密麻麻,像蜂窝一样。
邵阳整个人一激灵,像被电击了一样,整个人僵在原地,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微微张着。
他看着老赵手里那把黑色的连弩,不是玩具,是那种真的能射穿木板的复合弩。
又看了看靶纸上的木质弩箭和那深深扎进木板里的铁箭头,下意识地咽了口口水。
“咕咚。”
他陪着笑脸开口,那笑容僵硬得象被人用胶水粘上去的。
“赵大哥,好雅兴啊!”
“这连弩,新买的?”
“看着挺高级的,德国进口的吧?”
赵天山看到邵阳这张脸,不知道为啥,怒气大涨。
他冷冷地看了邵阳一眼,那眼神象是在看一个欠了他几百万不还的老赖。
然后他低下头,继续往弩匣里装弩箭,动作慢条斯理,象是在做一件需要极大耐心的事情。
“坐吧。”他淡淡的开口,连头都没抬。
邵阳见状,一脸尴尬地走了进来,把门轻轻关上,那动作轻得象是在拆炸弹。
他走到沙发边,小心翼翼地坐下,屁股只沾了三分之一,腰板挺得笔直,象一个在等老师训话的小学生。
“赵老哥,你别生气啊,我当时……”
“嗖嗖嗖……”
又是三箭,连珠炮一样飞出去。
“哆哆哆!”正中靶心。
赵天山的手稳得象机器,每一箭都扎在前一箭的旁边,围成了一个整齐的小圆圈。
赵天山一边装箭一边说,语气不紧不慢,象是在讲一个跟自己无关的故事。
“展博……嗯……”
“我当时还纳闷呢,我妹妹怎么会突然改变主意呢……”
“还有那个陆展博,脸上也是一脸无辜,去他们公司问他们老板的时候,他们老板也说陆展博连跟女生说话都不敢……”
“一直劝我是不是找错人了!””
赵天山说到这里,终于抬起头,把连弩放在桌上,弩头正好对准了邵阳!
不过没插弩箭,算是手下留情了。
邵阳听到这话,原本想好的一肚子忽悠的词,顿时也没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闭上了。
最后他放弃了挣扎,规规矩矩地坐好,双手放在膝盖上,象一个做错事被班主任抓到的学生。
赵天山见状,靠回椅背上,双手抱胸,目光冷冷地看着邵阳,那眼神里三分愤怒三分无奈,还有四分我怎么就摊上你这么个妹夫的人命。
“要不是当时我妹妹刚怀孕,我怀疑孩子是那个陆展博的,去他们公司找他,给他看我妹妹照片的时候,他说他没见过!”
“要不是我看着他不想说假话,差点都没忍住把他再揍一顿。”
邵阳闻言,脸上又是一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