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菲在垫子上踢得虎虎生风，邵阳却偷偷溜到了场边，凑到那位短发女教练身边，表情严肃得象在请教什么生死攸关的问题。
“教练，我问你个事儿！”
“你得跟我交个底。”
邵阳压低声音，目光还时不时瞟一眼远处正在踢脚靶的一菲，那样子活象一个在跟特工接头的地下工作者。
“就是……如果一个人，练过十几年跆拳道，黑带那种，但是已经好几个月没练了，今天又猛练了一上午，累得骼膊都抬不起来！”
“这种情况下，她打人还能有多疼？”
教练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下意识瞥了一眼胡一菲，但她没有多问，认真地想了想，然后回答：“乳酸堆积，肌肉疲劳，爆发力会下降至少百分之六十。”
“正常情况下，打人不会太疼。”
邵阳眼睛一亮，连忙追问：“那脱臼呢？”
“能把我骼膊卸了吗？”
教练愣了一下，上下打量了他一眼，那眼神里分明写着你到底做了什么亏心事。她摇了摇头：“没力气的状态下，想卸骼膊很难。”
“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那个人天赋异禀，爆发力远超常人。或者极度愤怒的情况下，肾上腺素飙升，瞬间力量会超过肌肉疲劳的限制。”
邵阳的笑容僵在脸上。
他咽了口唾沫，在心里默默给一菲的天赋异禀加了三个感叹号。
“那……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在挨打的时候减少伤害？”
“比如，护住要害、绷紧肌肉、或者，直接跑？”
教练看着他那副我已经预见到自己会被揍的怂样，终于没忍住，笑了一声。
她伸手在邵阳肩膀上拍了一下，那力道不轻不重，刚好让他感觉到了专业选手的手劲。
“你要是真怕挨揍，最好的办法是……别惹她生气。”
邵阳沉默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骼膊，又抬头看了看远处一菲那个刚踢完一组高抬腿、正冲他挥汗微笑的背影，心里默默地想：来不及了。
练到中午，一菲满头大汗，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道服湿了一大片，但整个人神清气爽，眼睛亮得象两颗星星。
她一边擦汗，一边拿着瓶水走过来，那步伐轻快得象踩在云上。
“邵阳，你跟教练说啥呢？”
“嘀嘀咕咕一上午，比我还忙。”
邵阳连忙从教练身边弹开，那速度快得象被烫了一下。
他脸上堆起一个“我什么都没说”的假笑，那笑容又乖又怂。
“没什么……就是问一问教练，我这个年纪学拳还来不来得及。”
“毕竟我菲姐这么能打，我也不能太差不是？”
“万一以后你遇到坏人，我还能帮你分担分担。”
教练闻言，古怪地看了邵阳一眼，那眼神里分明写着你刚才问的可不是这个。
但她很懂事地没有说话，只是低头整理脚靶，假装什么都没听到。
一菲闻言，笑着开口，那笑容里有几分“你终于开窍了”的欣慰，又有几分我教你足够了的自信。
“那当然可以了！”
“你要是想练习，我教你啊！”
“不过……”她把手里的水瓶递到邵阳面前，手臂微微发颤。
“你先帮我把瓶盖拧一下，刚刚打得有点脱力了，手都使不上劲。”
邵阳看着一菲递过来的水瓶，心里一喜。
脱力！
这个好啊！
教练说的话终于应验了！
他连忙接过水瓶，轻轻一拧，“啪”的一声，盖子开了。
“那等过段时间吧，等我的健身房装修好了，到时候你教我练拳啊！”
“不光是练拳，还有体能、内核、爆发力，我全都要练。”
“我要做一个配得上我菲姐的男人。”
一菲听到这话，仰头喝了半瓶水，擦了擦嘴角，笑得眉眼弯弯。
“可以啊，还知道提升自己身体素质！”
“不错！值得鼓励！”
不过下一秒，她脸上的笑容就变得古怪起来。
她凑到邵阳身边，大大咧咧地揽住他的脖子，把他整个人拽弯了腰，嘴巴贴着他的耳朵，语气里满是“我可是什么都懂”的调侃。
“该不会是……忙不过来了吧？”
“所以才想着健身锻炼？”
“是不是发现体力跟不上须求了？”
邵阳听到这话，一阵黑线从额头刮到下巴。
他看着一菲那双写满了你别以为我不知道的眼睛，嘴角抽了抽，半天憋出一句：“喝你的水吧！”
他把水瓶怼到一菲嘴边，水差点洒出来。
一菲哈哈大笑，一口干完剩下的水，把空瓶往垃圾桶里一扔，动作潇洒得象在投篮。
“行了，等我冲个澡，换个衣服，我们去吃饭吧！”
“饿死了，中午我要吃红烧肉！”
邵阳闻言点了点头，那点头的动作又乖又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