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准备好的解释、借口、铺垫，在那双平静的眼睛面前全都说不出口，象一盘还没来得及端上桌的菜，就已经凉透了。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喉咙发干。
“原本我还以为，一菲是不想让我催婚，所以才让你装她男朋友糊弄我。”
一菲妈妈的声音不紧不慢，象是在复盘一道已经想明白了的题。
“毕竟她那个人，从小到大最烦我管她的事。”
邵阳叹了口气，抬起头，目光里带着几分复杂：“妈，我……”
“但是我跟她聊起你的时候，她眼里的幸福是藏不住的。”
一菲妈妈打断了他，语气却没有质问的意味，只有一种过来人的了然，“我自己的女儿，我还看不出来吗？”
“她看你的眼神，跟看别人不一样。”
邵阳手指微微蜷了一下，象是有什么东西卡在喉咙里，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他低下头，声音闷闷的：“对不起，妈，我……”
一菲妈妈笑着拍了拍他的手，那动作轻得象是在安抚一个做错事的孩子：“你什么都不用说，妈什么都懂。”
“婉瑜也是个好姑娘，妈这几天能看出来。”她顿了顿，目光里带着一点无奈，也带着一点通透。
“你们之间的事……悠悠也都跟我说了。”
邵阳闻言，整个人一僵。
悠悠？
这里怎么还有她的事？
他脑子里飞速划过这几天悠悠跟一菲妈妈相处的画面，立刻明白了。
悠悠那个嘴巴，能憋三天已经是极限了。
估计是一菲妈妈稍稍暗示或者多聊了几句，她就竹筒倒豆子一样什么都交代了。
但是是怎么聊的呢？
难不成俩人留了电话？
他深吸一口气，感觉自己的心跳都慢了半拍，那句“妈，您听我解释”还没出口，就被一菲妈妈接过了话头。
“你们年轻人的感情问题，我们这一辈的也不好掺和什么。”
她的声音平静如水，象一条已经在河床里流了很久的河。
“我呢，只要看到我女儿幸福就好。”
“其他的，她愿意跟我说的，我就听着，她不愿意说的，我也不问。”
邵阳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原来这个精明的丈母娘早就什么都知道了，怪不得那天接风宴上，自己准备好的一套关于什么时候结婚、有什么打算的腹稿完全没用上！
她根本就没打算问！
怪不得她这段时间也一直找着婉瑜，美嘉，羽墨他们聊天……
八成也是在试探吧……
“小阳啊！”一菲妈妈的声音把他拉回来，她看着他，目光认真得象在托付一件很重要的东西。
“我能看出来你本身不坏。”
“一菲交给你，她只要过得开心，过得幸福！我没有意见……”
“但是我希望，如果未来哪一天你不喜欢一菲了，或者你们吵架了……”
“你能对她多一些包容。”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
“她那个人，嘴比心硬，受了委屈也不说。”
“我这个当妈的，不能陪她一辈子。”
邵阳听着她的话，只觉得心底最柔软的角落被轻轻戳了一下。
他看着眼前这个明明是来兴师问罪，却选择装作什么都没发生，只求女儿能过得好的母亲，郑重地点了点头：“放心吧妈。”
“我跟一菲保证过，我会一直是她的依靠。”
一菲妈妈看着他，看了好几秒，然后嘴角微微动了一下，象是在笑。
下一秒，那煽情的氛围便象被人按了暂停键一样消散得一干二净。
她一拍大腿站了起来，动作利落得象换了个人：“好了，时候不早了！”
“我也下去洗澡睡觉了。”
走到门口洒脱的开口！
“今晚就委屈你了，我明天一早的飞机，今晚还得在一菲那儿睡一晚。”
她没给邵阳开口的机会，转身就朝楼梯口走去，步伐轻快得象刚才那番深沉的话不是她说的一样。
邵阳坐在椅子上，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道口，听着脚步声一层一层地远去，最后被夜风吞没。
他长长地吐了一口气，靠在椅背上，仰头看着头顶那片深蓝色的夜空。
夜风吹过来，带着初秋的凉意。他坐了一会儿，伸手又开了一瓶啤酒，灌了一口，又点了一根烟。
火光在夜色中明明灭灭，烟雾升起来，又被风吹散。
他心里很复杂。
他想到一菲妈妈的话……
她不是不知道，她只是选择了包容，想到她说的“我只要我女儿幸福就好……
这大概就是当妈的底线吧。
即使什么都知道，但是她选择了……
难得糊涂！
也就是在走之前才跟自己坦白……
想到这，邵阳喝了口酒，心里对于承诺又看重了一分！
不只是对一菲的，这时对所有人的！
邵阳在天台坐了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