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前340年,按照历史记载,应该是商君最风光的时候吧。】
【应该是,公元前340年,秦大败魏国,虏魏公子昂。商鞅以功封于商于十五邑,号商君。】
【商于古道就是后来的武关道,是关中通往南阳盆地的唯一信道。北控蓝田,南扼荆襄,东出可扰中原,西守则卫咸阳。十五邑则是指沿途十五个城邑,内核为商邑与于中。】
【好家伙,十五座城,秦孝公是真看重商君呀。】
【咦,要是这么说,这时候的商君应该风光无量。玄子难不成已经看出商君的情况很危险,想要提醒他不成?】
【难说。】
【我还是更好奇另一个问题,商君能看出天下一统对玄氏的危害,玄子应该不会比商君差,不可能看不出来。既然这样,他为什么要让商君前往秦国,还要推动天下一统。】
【应该是为青史留名吧,名利二字,谁能放得下。如果玄子能推动天下一统,在史书上肯定要大书特书。】
杨教授看着弹幕上的议论,暗暗摇头。
名利?
玄子能教出商君这样堪称法家大成者的学生,怎么可能会那么短视,只是追求天下一统的虚名。
正如商君所说,玄氏一族三百多年的显赫,完全是因为天下纷争不断,而玄氏多有贤者,天下诸候有求于玄氏。
在这种情况下,玄子这样的法家圣贤,绝无可能为虚名去推动天下一统。
只是玄子究竟有什么谋划?
李玄看着弹幕,眼角闪过一抹冷漠的笑意。
虚名!
可笑。
他眼睑微垂,思绪回到两千多年前的大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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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元前340年,秦国都城咸阳城外。
数十辆悬挂着玄字旗帜的马车首尾相连,呼啸着驶过秦国官道。
马车周围有披甲之士百人,前后相随。
秦人见之,纷纷避让。
其中一辆奢华宽大的马车内。
文柳跪在车窗旁,眺望着窗外景色,见秦人纷纷紧张避让,面露徨恐,不禁疑惑。
“好生奇怪,这样的队伍若是行驶在赵国,不知会有多少黎庶围观看热闹,可秦国黎庶为何避之不及,多是恐惧之色。”
李玄瞥了眼窗外畏惧的秦人,淡然道:“赵风疏狂,民多游说商贾之徒,故好聚众生事。然此地乃秦国,秦法不容半分游惰。”
“商君立法,以农战为本。秦律有定:事末利及怠惰而贫者,举以为收孥。”
“如今正值白昼,彼等若不赴田亩劳作,却聚在道旁观望你我,便是‘游惰废耕’,轻则笞刑,重则全家籍没为奴。”
说到此处,李玄瞥了眼远方疾走避让的行人,继续道:“商君行什伍连坐之法。”
“昔日秦人聚于国都非议新法,皆被流放边城。自此以后,聚众非议者,腰斩;知情不报者,与降敌同罪。”
“我百甲开道,若人群中有一人对吾等车阵指点妄言,周遭什伍皆要身首异处。”
“在赵国,围观只是一场闲看;但在秦国,好奇,是足以诛灭三族的重罪。他们避之不及的,并非我玄氏,而是悬在他们项上的大秦律令。”
文柳目定口呆,指了指窗外的秦人,震惊道:“秦法竟如此严苛?”
“秦人怎么能忍受这样的律法?”
“他们难道不会逃跑——”
文柳说到这里,突然醒悟过来,止住不语。
连坐之法,让秦人互相监视,边境的秦人或许还有机会逃跑,但位于内地的秦人想要逃跑几乎没有可能。
李玄笑盈盈地瞥了文柳一眼,温和道:“他们能往哪里跑?”
“整个大秦都是牢笼。”
“一个无处不是监视,无处不是屠刀,无处不是恐怖的牢笼。”
“他们快得过秦君的战马,还是快的过各地的亭长,里正,又或者快得过各地关隘的守军?”
文柳沉默不语。
她望着窗外垂首不安的秦人,眼眸泛着一抹怜悯。
李玄的车驾浩浩荡荡,来到咸阳城附近。
尚未抵达咸阳城,远方便迎来大队人马,足有数百人。
为首者,正是衣着华贵,气势傲人的商鞅。
他须发斑白,眼角褶皱深邃,但精气神极好。
商鞅下了战车,快步走向李玄的队伍,来到马车外,正了正衣衫,双臂高抬,躬身拜道:“鞅恭迎老师。”
仆从拉开车门,李玄躬身走下马车。
他站在马车旁,打量须发斑白,鱼尾纹深邃的商鞅,温和道:“你老了。”
商鞅抬首,望着李玄那数十年不曾变化的面容,感叹道:“弟子已是知天命的年纪,也不知还能有几年时光。”
“倒是老师,风采依旧,真是羡煞弟子。”
李玄爽朗笑道:“这是羡慕不来的事情。”
“陪我走走,我还未曾来过咸阳,不知此地风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