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欣不解道:“杨教授认为这反而说得通了?”
“为什么?”
“赵姬在赵国受苦多年,回到秦国后立刻尊荣无比,荣华富贵享之不尽。她没道理在这时候对玄子产生不该有的感情,总不可能是追求刺激吧。”
说到这,刘欣忍不住笑出声来。
那太扯了。
杨教授斟酌道:“在史记中有这样一段记载。”
赵姬自邯郸归,庄襄王迎之,复立为夫人。然王意殊不乐,见姬辄避之,左右窃言:“王每对姬,色若含垢。”
姬居后宫,数求见,王皆称疾。一日,姬盛服候于廊下,王过之,目未及睇,已拂袖去。侍者闻王自语曰:“见之令人心烦。”
自是王幸韩姬、诸女,终岁不入姬宫。姬独与政居,虽位号未废,而恩义中绝。尝有宫人贺节,姬泣曰:“吾虽生太子,不如死于邯郸。”
太史公曰:子楚以姬献而得立,及贵而厌之,犹弃敝屣。名存实亡,冷于霜雪。虽生太子,竟何益哉!”
刘欣眼眸微怔,诧异道:“这怎么回事。”
“子楚为什么会讨厌赵姬?”
“难道是因为成为太子嫡子后,身份尊荣,有了更多女人?”
说到这,刘欣忍不住抱怨道:“如果是这样,子楚真是一个薄情的男人。”
杨教授微微摇头:“事情恐怕会更复杂。”
“除了身份变化,大抵还有另一个重要原因。不论子楚当初抛弃赵姬母子逃跑是什么原因,时隔六年再次看到赵姬母子。”
杨教授顿了顿,没有立刻解答,而是看向刘欣,询问道:“你认为,子楚应该会是什么感情?”
刘欣眨了眨眸子,略显呆萌:“久别重逢,难道不应该欢喜?”
说完,她又否定了这个想法,摇头道:“不对,如果是欣喜,异人不会厌恶赵姬。”
“是了,子楚看到赵姬,会想到自己在邯郸的屈辱生活,想到自己抛妻弃子的懦弱,这是他软弱屈辱的镜子。”
“如果这样说,倒是能说得明白,子楚为什么厌恶赵姬。”
杨教授微微颔首:“正是这样,分别六年,现在的子楚是秦国储君,是高高在上的太子嫡子,未来的秦国继承人。”
“最重要的是,他现在不缺美人。”
“所以他对赵姬的态度应该很复杂,有亏欠,有爱慕,但看到她时,又会忍不住回想过往的屈辱,卑劣。”
“时间长了,子楚心中厌烦,躲避赵姬,倒是可以理解的行为。”
观众听着两人的讨论,不由感慨道。
【这么说,倒是说得明白。赵姬在邯郸苦了那么多年,回到秦国前应该很激动。】
【可她回到秦国后,发现现实与理想差距巨大,大抵是彻底寒心了。】
【是啊,遇到这种事情,谁又能不寒心。】
【赵姬这时候独处王宫,肯定会想到自己的过去,想到玄子的好。久而久之,难免将玄子当成自己的感情支柱,有了不一样的感情。
【擦,子楚可是秦国储君,未来的秦王,会是这么小心眼的人吗?】
【这可不是小心眼,应该是敏感。而且他就算是未来的秦王,那又怎么样?】
【秦王高人一等吗,没有感情吗,没有须求吗?】
【远的不说,勾践卧薪尝胆的故事听说过没有,他在越国隐忍多年,最终复灭吴国。可然后呢,他成功后的第一件事,就是灭了当初跟随自己的心腹。】
【这也是同样的道理,这些人见证了勾践的卑微,耻辱。当勾践卑微时,倒也没有什么。可当勾践复仇成功,每次看到这些人,他会想到什么?】
【想到当初在夫差手下生不如死的生活,想到自己为了苟活去尝夫差粪便的事情。】
【更是让范蠡爆出千古名句: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
【】
刘欣注意到弹幕上的评论,越发明白杨教授那番话的意思。
她叹了口气,感叹道:“人性啊,真是复杂的东西。”
“子楚厌恶赵姬,哎。”
刘欣叹了口气,转移话题,好奇道:“赵姬是什么时候向玄子告白的,玄子的表现怎么样?”
“应该会很震惊,很徨恐吧?”
杨教授笑着接话道:“必然很震惊,也应该很徨恐。”
“赵姬这时候可是太子妃,甚至可能已经是秦国的王后。”
“王后向玄子表白,这是公然谋逆的大事。一旦这件事泄露出去,秦王能容忍吗?”
杨教授说到这里,忍不住摇头叹道:“这是夷三族的大罪。”
“哪怕这时候玄子迁徙玄氏大本营,在没有人知晓的地方创建离岸中心。可他要是因为这件事成为秦国的通辑犯,玄氏家族数百年的传承与计划,就要废弃了。”
“于公于私,玄子都不应该与赵姬有这样的瓜葛,更不应该与赵姬有这样的关系。”
杨教授说到这里,顿了顿,看向摄象机,好奇道:“李先生,赵姬是什么时候送给玄子这个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