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公脸色骤变,死死盯着李玄,山羊须都不由颤斗起来。
是玄子。
不会错。
当年自己在齐国稷下学宫求学,曾数次听玄子讲道。
虽然玄子后来去了秦国,但偶尔也会返回齐国。玄氏一族虽无不死之能,但齐国谁不知道玄子能长生不老,青春永驻。
便是自己在稷下学宫求学那十数年,玄子的样貌也从未有过变化。
而当时玄子已经接近六十岁!
年过六旬,却面容不老,如青壮一般。
吕公胡思乱想间,李玄已经带着高要来到近前。
萧何主动迎上去,笑道:“高兄,请上座。”
“吕公——”
萧何侧首看向吕公,却见吕公神色慌乱,不由心头一惊。
怎么回事?
吕公这神态似是认识高玄?
吕公目光扫过萧何疑惑的神色,立刻警醒过来。
玄子为大秦重犯,易名藏身于此地,倒是并不奇怪。
自己若是当众点破,玄子走得了,吕氏可走不了。
吕公赶忙收敛心神,双手似是无处安放,抬也不是,放在两侧也不是,躬身紧张道:“先生,请。”
李玄脚步微顿,若有所思地瞥了眼吕公紧张的神色,温和道:“吕公这般紧张,可是看到了故人的影子?”
吕公打了个哆嗦,心头一寒。
自己表现的太过异常,被玄子看破。
嘶,不妙啊。
若是玄子起了杀心,吕氏可就真的完了。
当年秦始皇几十万大军兵临长留城下,结果怎么样?
连玄子的一根发丝也看不到,玄氏,以及其数十万家臣,消失的无影无踪。
那可是几十万人啊,不是几百人,几千人。
早就有传闻,玄氏一直在海外开疆拓土,那是一片乐土,土地肥沃,资源丰富。
以前还以为只是传说,现在看来哪里是传说,分明是事实。
几十万人啊。
吃喝拉撒就是天文数字般的财富,想要安置数十万人岂是那么容易的事情,需要多少土地,多少粮食,多少房屋。能在短时间内安置数十万人,玄氏在海外的疆域有多大,积累有多雄厚?
吕公略微思索,却也想不到,但简单计算一下,玄氏最起码得有百万人以上的臣民!
百万人对抗秦国,或许远远不如,但想要灭一个吕氏,不过反掌之间!
吕公想到这里,额头隐隐浮现一层汗水。
隐瞒,还是讲实话?
他舔了舔嘴唇,小心翼翼道:“某昔日在稷下学宫求学,曾遇到与先生颇为相似之人。”
李玄恍然大悟。
稷下学宫的学子,难怪认得出自己。
稷下学宫虽是齐国官学,但也是玄氏的产业,为玄氏提供了很多优秀人才。李玄每年都会去讲道,并筛选优秀人才,每次讲道亦是人满为患。
他询问道:“哪一年?”
吕公心跳加速。
哪一年?
什么意思?
不不,什么意思已经不重要,若他不是玄子,应当如何询问?
显然不可能是询问哪一年。
吕公更加紧张,小心翼翼答道:“秦昭襄王在位,长平之战不久后那些年月。”
李玄回忆往昔,脑海中闪过一个人名。
吕姓,那些年的学子可不多。
“你是吕文。”,李玄思索数秒,终于回想起对方身份,微笑道:“确是故人。”
听闻这话,吕公面颊微红,情难自制。
玄子,一定是玄子。
玄子竟还记得自己姓名。
我。
吕公双眼含泪,赶忙抬袖拂去泪水,哽咽道:“您,您——”
话到嘴边,他又立刻警醒,玄子既然隐于沛县,自然有玄子的理由。
自己若是暴露玄子身份,岂不是坏了玄子好事,得罪玄氏一族。
至于说向秦国举报。
别开玩笑了,秦始皇有令,凡将玄子献于朝廷者,赐万户侯。
万户侯,足以让人灭了吕氏独吞滔天之功。
再说了,玄子以何等身份隐藏身份。
高氏族人!
高氏可是大族,不仅只有沛县一支,泗水郡还有一支本家。一旦玄子身份泄露,秦国岂能放过高氏?
高氏又岂会让人这么做?
这件事,从来都没有选择的馀地。
吕公深吸了口气,感慨道:“您长辈可还安好。”
李玄双眼微眯,心中赞赏。
好一个吕公。
是个聪明人。
他微笑道:“安好,倒是有劳吕公挂念了。”
萧何听到这里,终于明白吕公为何神色大变。
他目光扫视两人,惊讶道:“吕公与高兄长辈竟是旧相识?”
吕公长出一口气,感叹道:“是啊,只是多年未见,不曾想竟会在沛县相遇。”
李玄微笑道:“是极。”
“多年未见,能在此地相遇,日后当多多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