鲜血喷洒,溅在吕昭的面颊上。
他蓦然回首,看到下属的惨状,脸色顿变。
另一位随从反应更快,脸色骤变,高呼一声:“卢恒!”
他说着,快步来到卢恒身旁,死死按住卢恒断裂的手臂,想要止住喷射而出的鲜血。
可手臂断裂,鲜血哪里止得住。
他双眼通红,抬首看向吕昭,哽咽道:“大司命。”
吕昭面皮抽搐,长袍下的双拳紧握,指甲快要撕破血肉,怒火更是如喷发的火山,汹涌而出。
他深吸了口气,强压着怒火,向擒虎拱手道:“他不尊族长命令,罪有应得,还请族长宽恕他,饶他一命。”
擒虎见吕昭这副姿态,微微昂首,倨傲道:“你说饶他,便要饶他。”
说到此处,擒虎紧握弯刀的右手紧了紧,目光微眯,如同狩猎的猛兽,在吕昭与他另一位随从身上扫过。
吕昭心头更怒,但衡量利弊。
玄门此行有两百多人,祁水部尚有八千馀人。
若是硬拼,整个队伍谁都别想活着离开。
在吕昭思索间,祁水部的其他人也纷纷回过神来。
“族长,万不可如此。”
“哈哈哈,族长干得好,这些外来者,没有一个好东西。”
“族长,干脆把他们全杀了。”
“荒唐,玄门并非秦国,从未做过残害我们的事情。若是得罪玄门,将来我们去哪里购买兵甲粮草。”
“哼,没有了玄门,自然会有其他商人前来。”
“玄门怎么了,咱们祁水部世代供奉祁水神,就没有改变的道理。连秦国咱们都不怕,还怕他玄门。”
吕昭耳旁萦绕着祁水部的争吵,心绪渐渐冷静下来。
他长出一口气,拱手道:“族长教训的是,他既然犯下死罪,理当守法。若只凭我一张嘴,族长威信何在?”
“我愿以此次带来的半数货物,赎回他的性命,族长以为如何?”
“哼,你倒是个聪明人。”擒虎冷哼一声,态度恶劣,但却爽快地将弯刀收了回去。
他坐回座位,冷酷道:“我们祁水部欢迎商人,但传道之事,绝无可能。”
“看在郎的面子上,你们走吧。”
吕昭不再多言,拱手告辞,转身离去。
不多时,吕昭领着队伍两百馀人,离开了祁水部的聚居地。
然而离开不久,有人来到吕昭身旁,低声道:“大司命,情况不对,周围有眼睛,可能是从祁水部跟来的。”
吕昭微微颔首,双眼警剔地打量着周围,命令道:“让大家小心戒备,祁水部未尝没有杀人灭口的打算。”
“是。”
探子离去,其他随从围了上来。
其中一位随从双眼赤红,哽咽道:“大司命,我们就这么算了?”
“卢恒现在昏迷不醒,我们——”
吕昭瞥了那位随从一眼,目光冰冷如刃,怒斥道:“荒唐,我们不过两百人,你想要弟兄们与祁水部死战?”
那位随从咬着牙,不服气,但又不敢直言。
他侧首看向一旁,哽咽道:“可,咱们为什么要把货物留给祁水部?”
“这岂不是涨他人威风,落了咱们玄氏的颜面。”
吕昭双眼微眯,冷笑道:“威风。”
“他们还能威风几日。”
听闻此话,众人先是错愕,随后无不面露期待。
十数日后,秦军大营。
吕昭在士兵的带领下来到主将军帐。
拉开营帐门帘,却见一位三十许的年轻将领站在地图前,凝眉苦思。
正是赵佗。
他听到身后的动静,转过身来。
看到吕昭,赵佗立刻面露喜色,主动迎了上来,笑道:“哈哈,吕兄别来无恙。”
“自从上次一别,我们已经有一年未见。”
吕昭微笑道:“家中有些私事需要处理,这段时间不曾在岭南逗留。”
说罢,吕昭话锋一转,股作为难道:“此次前来拜见赵兄,是有一事相求。”
赵佗闻言,立刻眉头紧锁。
他豪气冲天,不满道:“哎,吕兄于我有救命之恩,咱们的关系,说什么求不求。”
“你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若是在岭南遇到难处,尽管告知我。”
“来来,坐。”
赵佗率先安坐,邀请吕昭坐下详谈。
吕昭叹了口气,安坐赵佗身旁,道:“不瞒赵兄,我们的一批货物在桂林被劫掠,还伤了些兄弟。”
“若只是货物被劫掠,倒也罢了,不过是损了些钱财。可那些兄弟跟随我多年,如今落得这样的下场,我却是如何都放不下。”
赵佗闻言,叹惋道:“这些南蛮粗俗无理,劫掠成性,倒是可惜了吕兄的兄弟。”
“吕兄可有更多情报,是何方所为?”
“祁水部,桂林西北。”
“有八千人,可战之兵两千馀,其他皆为老弱妇孺。”吕昭侃侃而谈,将祁水部的情报点了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