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
令人窒息的黑暗和死寂。
大殿中央的那堆破木头早就烧成了灰烬。
没有光,没有风。
只有四面八方那些粗大树藤缓缓蠕动时,发出的如同蟒蛇鳞片摩擦般的“沙沙”声。
漫长的3个多小时过去了。
这段时间,对于大殿里的三人来说,比在十八层地狱里受刑还要难熬。
“滴答。”
一滴猩红的鲜血,顺着燕赤霞的嘴角,滴落在黯淡无光的朱砂符文上。
这位名震江湖的纯阳剑客,此刻已经枯藁得像是一具干尸。
他盘腿坐在地上,双手死死握住那把插在阵眼处的青铜古剑。
为了维持这摇摇欲坠的纯阳剑圈,他甚至持续在燃烧自己的寿元和精血。
“撑撑不住了”
燕赤霞的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嘶哑声,他的双眼已经开始涣散。
“杨家小子道爷我尽力了”
话音未落。
“咔嚓!”
地上的朱砂血符,终于在一声脆响中,彻底崩碎!
最后的一丝纯阳金光,如同风中的残烛,猛地闪烁了一下,然后“噗”地一声。
彻底熄灭。
保护了他们一夜的屏障,破了。
“吼————!!!”
剑圈破碎的瞬间,大殿外围爆发出了一阵掀翻屋顶的恐怖嘶吼!
那些早就按捺不住的夜叉群,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疯狂地撞击著最外层的破败墙壁。
但更致命的,是那些包裹着大殿的千年树藤!
“轰轰轰!”
四面八方的紫黑巨藤,在失去纯阳之气的阻挡后,犹如万蛇出洞。
带着狂暴的倒刺和腐蚀性黏液,朝着大殿中央的三人疯狂绞杀而来!
“啊!!!”
宁采臣发出绝望的惨叫,死死抱住脑袋蜷缩在地上。
“终于还是要死在这儿了吗?”
燕赤霞惨然一笑,连拔剑的力气都没有了。
但杨检没有放弃。
他死死盯着那铺天盖地绞杀而来的夺命树藤,一双眼睛红得仿佛要滴出血来!
他在看自己灵魂深处的那道枷锁!
天眼倒计时:
十息!
九息!
八息!
“老妖婆!你就这么迫不及待来送死吗!”
杨检猛地站起身,非但没有后退,反而顶着那扑面而来的恐怖妖气,仰天发出一声暴戾的怒吼!
四天了!
穿越到这个吃人的鬼世界,提心吊胆了四天!
卑躬屈膝,像条狗一样东躲西藏!
去他妈的妖魔!去他妈的穿越!
老子不躲了!
“轰!”
一条水桶粗细的巨大主藤,瞬间击穿了大殿的青石板,犹如一头怒龙般直冲杨检的面门!
在那主藤的顶端,树皮诡异地扭曲著。
竟然浮现出了一张布满皱纹、雌雄莫辨的恐怖老脸!
正是树妖姥姥的本体分化!
“小畜生!你敢诈老身?!”
那张老脸发出刺耳的尖啸,张开布满绿色毒液的血盆大口,一口就要将杨检的脑袋咬碎!
巨口距离杨检的天灵盖。
三尺!
两尺!
半尺!
腥风扑面,死亡的阴影已经彻底将杨检吞没。
但就在这千分之一个刹那。
杨检灵魂深处。
“咔哒”一声清脆的脆响。
那把死死锁住天眼的冰冷枷锁。
归零,崩碎!额头竖痕由暗红色瞬间亮起金光!
在这万物寂灭的绝境之中,杨检猛地抬起右手。
食指与中指并拢成剑指。
对着自己眉心处的那道暗红色疤痕,带着一股狠厉到了极点的决绝。
狠狠一抹!
就如同强行撕开了一道封印了千万年的远古符箓!
"嗡————!!!!!"
随着杨检这一抹,他眉心的皮肉轰然开裂!
一只暗金色、流转着无穷大道法则的无上天眼。
骤然睁开!
"轰隆————!!!!"
一道比在驿站时还要璀璨神光。ez晓说网 哽薪嶵全
以杨检的眉心为原点,如同超新星爆发一般,向着四面八方轰然炸开!
这根本不是凡间的力量!
这是高维神明对低维蝼蚁的绝对物理清除!
"啊啊啊啊啊!!!!"
那张距离杨检面门只有半尺的树妖老脸。
在接触到金光的那个短暂的微秒里,发出了这辈子最凄厉、最绝望的惨叫!
它那比钢铁还要坚硬百倍的主藤。
在天眼的神威之下,就像是掉进岩浆里的泡沫,瞬间气化!
金光如同海啸般席卷过整个兰若寺。
那些将大殿包裹成虫茧的漫天紫黑树藤,那些在外围疯狂嘶吼的上千头夜叉。
只要是被这神光波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