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绍立刻着手办事,但救出刘尚还需时日,毕竟要将他从偏殿弄出来,绝非易事。
虽说十常侍贪财已是公开的秘密,那张让卖官鬻爵,谁人不知?
可张让虽行事猖狂,真想用钱财买通关节,将刘尚放出偏殿,却是难上加难!
至于求着何太后放人?
更是痴心妄想!
何太后一心要保儿子刘辩的帝位安稳,在朝中各派势力间竭力周旋,只为维持那微妙的平衡。
袁绍深知,大将军何进早欲铲除十常侍,而何太后为稳住朝局,对宦官一党既倚重又回护。十常侍能至今权倾朝野,与太后的态度大有干系。
说到底,她不过是在两头下注,哪边占了上风,便顺哪边罢了。
“纵然难,也自有办法!”
但这……需要时间。
……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一帮人也是知道了刘尚的举动。
十常侍聚集的密室内,烛火摇曳,将一众宦官的面孔映得忽明忽暗。
段圭急匆匆地推门而入,神色略显兴奋:“张公!那刘尚,他自缢了!”
此言一出,室内众人纷纷抬头。
赵忠眼中闪过一丝喜色:“当真?这么快就熬不住了?”
“千真万确!前日我们的人刚开导过他,他转头就在偏殿撕了衣裳结绳,挂上梁了。”
但说到这里,段圭又啧了一声。
“可惜……那守殿的侍卫手脚太快,竟把人给救下来了。”
“可惜?”
一旁孙璋冷哼一声,猛地一拍桌。
“甚么可惜?你糊涂!”
“他要是当场死了,天下人岂不都要骂咱们逼死忠良?如今人还活着,那才叫正好!”
他们可不傻,这边刚动手,那边立刻死了,这恶名就算坐实了。
没死成,反倒有馀地……
段圭脸色虽然不好看,却闻言也点了点头。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意思渐渐清淅,这刘尚受不得折辱,性子刚烈,竟直接想一死了之。
可这样死,太便宜,也太容易惹人议论。
说到底,十常侍中多是逢迎媚上之徒,真有大格局、懂谋算的,其实没几个。
也就张让心思深些,甚至早先就料到何进的举动,未来才设局诱杀。
此时,众人的目光纷纷投向坐在上首的那人,张让!
“张公,您以为此事,当如何处置?”
坐在上首的张让,闻言才放下茶盏。
“确是好事。”
众人一怔。
赵忠问:“张公,人被救下了,何好之有?”
“一次未死,便无二次、三次么?”
此言一出,室内骤然安静。
张让想法更简单了。
“此人性情刚烈,稍加折辱便欲自绝。既如此……哼,这样的人最好对付了。”
“那张公的意思?”
“继续!”
张让看了他们一眼,声音平缓。
“继续派人去教导他,但记着,别一次打狠了。慢慢来,一天一回,甚或两三天一回……不必要他命,只要他痛不欲生。”
“他若不堪其苦,再次自尽,那是他自己选的路,与咱们何干?”
这句话的潜台词就是,他刘尚性情刚烈可太好了。
他想死,那就一直折磨他,逼着他死!
而若他死了,外人只会说他不堪受辱、自尽全节,绝不会算到十常侍头上。
众人闻言,纷纷倒吸一口凉气。
段圭忍不住赞道:“张公高明啊!如此既可解恨,又不落口实。”
孙璋也点头道:“他既要全忠烈之名,便成全他。届时外人只会赞他气节,而非指摘我等。”
“正是此理。”
张让端起茶盏,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语气里满是嘲弄:
“忠臣?气节?不过虚名尔!人死如灯灭,何益于汉室千秋?”
“这天下,终须我等维系。”
何其猖狂啊!
众人点了点头,赵忠却忽然皱眉:“可是张公,何进近来对咱们愈发不善。万一刘尚之死成了他的把柄,只怕会借机生事。”
这话一落,室内气氛微微一凝。
张让脸色也沉了沉。
“何进掌着兵权,又是国舅,若真借此发难,确是祸患。”
“不过此人优柔寡断,倘真有魄力,先帝驾崩后,我等助其何家立了刘辩,杀了那窦武又帮其坐稳大将军位置之际,他便该动手,何须等到今日?”
“再者,太后欲保当今圣上稳固,也需要咱们制衡外朝……短时间内,他还不敢妄动。”
事实确实如此,但玩家的到来,或是加快了进程,这就在张让的意料之外了。
他略顿一下,眼神转厉:“但也不可不防。何进不提,他手下那袁绍、袁术之辈,出身四世三公,皆虎狼之徒。”
“传令宫中耳目,给咱盯紧何进府邸,宫外的门生故旧也都打点好,以备万一!”
“明白!”
这帮人并不知道被救后,刘尚那骗鬼的言论,当然了……或许知道也肯定不在意,什么天意不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