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这事有点可疑,但有钱不赚王八蛋,先把两千万定金拿到手再说。
原真生回电留言,表示愿意接单。
挂断电话后,隔间门板被敲响,接线员从接待窗口塞进一个公文包。雇主提前交代过,只要接到电话留言,就把这个包转交过去。
原真生拉开拉链,扫了一眼,里面是成捆的万元大钞,雇主直接预付了两千万定金。
好久没有遇到过这么爽快的甲方了。
原真生检查了一下,没有定位器,没有荧光粉,全部都是真钞,公文包上也没有什么暗记。
很干净。
他重新拉上拉链,离开电话俱乐部,并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去查找临时住所。
他干第一单的时候,把交番宿舍当作临时据点——没错,交番住宿是要交房租的,只比市场价略低一点、不需要交感谢金而已。
现在有了条件,必须搬出宿舍,找一个适合行动和逃跑的临时据点。
身为职业杀手,怎么能没有几间安全屋?
89年是日本房产泡沫巅峰,号称整个东京的地皮能买下美国,两千万只能在东京近郊买个小户型一居室,要是在港区连个主流住宅的首付都够不上。
该死的金融泡沫,赚的钱都不值钱,原真生只能选择租房。
既然是安全屋,自然不能登记真实身份。
但话又说回来了,日本不需要身份证明的租房很难找,尤其是在城市中心。
在资本主义社会,要是没有一份体面的工作,你连租房的资格都没有,只能在网吧和天桥之类的地方苟延残喘,但凡生一场病就会变成流浪汉。
上一世他有企业机构兜底,安全屋和护照什么的都不需要操心;这一世他自由了,凡事只能靠自己。
‘先去高轮台周边看看吧……’
原真生打定主意,带着一大袋现金,坐上了电车。
……
与此同时,电话俱乐部,二楼独立办公室内。
佐竹英二靠坐在椅背上,打开语音留言,一道沙哑模糊的声音响起:
“我接受委托,但有条件。”
“第一,委托期间不允许再委托其他人。”
“第二,我不杀没有杀过人的目标。”
“第三,具体时限由我决定。”
“以上,合作愉快。”
留言到此结束,电话响起‘嘟’的一声,但语音内容没有自动销毁。
佐竹英二问:“你怎么看?”
他是电话俱乐部的幕后老板,有正经的通信执照,做的是匿名电话匹配的生意,偶尔会做线下约会中介和电话瑟瑟。
男性客人进店无需登记身份,现金付费直接入场,完全匿名,一小时5000-8000円;
女性客人则完全免费,可以在家、街头公用电话亭或者门店免费拨打,甚至还有奖励金,大概是10分钟500円的报酬。
这类电话俱乐部在东京有很多家,全部都由黑道团伙把持,佐竹英二开的这家“萌萌恋爱交友通信企划公司”也不例外,顶上是国粹会团伙,每月都要缴纳保护费,偶尔还要帮国粹会洗钱。
也正因为如此,电话俱乐部格外注重隐私,完全没有监控线路,语音记录会定期自动清除,只要把脸一遮,谁也不知道线路另一端说话的人是谁。
办公桌对面坐着一个身穿深棕夹克的中年男人,正低头阅览个人资料。业内的职业杀手其实并不多,尤其是东京,大概只有四十六人,其中还有三分之一是外国人。
面对佐竹英二的询问,他头也不抬地说道:“是个老手,但没听说过。”
“啊咧,你们圈内都互相认识吗?”佐竹英二身子前倾,对着桌上镜子梳理油头。
“我跟他们可不是一路人。”夹克男取出一张个人资料,“即便没有照过面,也能了解他们的习惯。比如这个自称‘夜枭’的家伙,喜欢在满月时动手,偶尔会杀害目标之外的路人。”
他放下第一份资料,又抽出另一张:
“再比如这个没有代号的家伙,惯用化学毒物,伪装成意外或疾病死亡,已经有七八年没有接单,大概是隐退了。”
夹克男把手中一摞资料丢在桌面上:
“总之,东京没有奉行‘不杀没有杀过人的目标’这一准则的杀手。没人会跟钱过不去,设置这种门坎,很难接到单子。”
佐竹英二梳理好头发,身体后仰,把鞋跟放在桌边,说:“听起来象个新人啊。”
“新人可做不到连杀两人还不引起警方注意。”夹克男说。
“两人?他还去了别的电话俱乐部吗?”佐竹英二抬起头。
他偷听过秋山美纪通话内容,里面可没有提到过杀死除了丈夫之外的人。
“那个女人死了,就在一个小时前。警方没有成立特搜课,大概要以自杀结案。”夹克男说。
“你的消息这么灵通么?”佐竹英二惊了。
“毕竟是做情报生意的嘛。”夹克男伸了个懒腰,抬手说:“好了,我的工作做完了,先走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