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号小院内
夕阳逐渐落下,小巷里的炊烟也开始缓缓升起。
胖妇人坐在院中好久没有回屋做饭,男人奇怪地出来,见状尤豫了一下还是开口:“呃儿子饿了。”
闻言,胖妇人皱眉抿着嘴从鼻孔里重重吐气,冲那间小屋颔首,又扭头白了男人一眼。
“啊?”男人顿时惊叫出声,死去的回忆再次浮现,但是看见胖妇人如此又不敢大声说话,只好快步来到身边蹲下小声焦急道:“怎么办?要不要去报官,官府可是说过,窝藏的话”
啪——!
男人话没说完就挨了一个大逼兜,胖妇人起身双手叉腰,脸上的肥肉因为愤怒一颤一颤:“官府说什么你就信什么啊?官府还说现在经济繁荣,人人挣大钱,你怎么不去?我怎么就嫁了你这么个废物?”
男人缩着脖子,表情惊恐:“好,好,好,我不去就是了,你别打人啊,外面人都看着呢!”
“打你这个废物怎么了?当年老娘要不是瞎了眼,怎么就看上你这么个废物?”胖妇人嘴上虽然这么骂着,但脸上却露出了担忧之色,旋即又看了眼那间屋子,转身就恶狠狠盯着男人:“张,景,生,老娘警告你,这件事情,你谁都不许说,否则我打断你的三条腿!”
说完,胖妇人环视一圈,两户邻居老张家还没下班,老李家的媳妇儿生病,估摸这会儿还躺着起不来,她男人才出去抓药不久。
松了口气后,胖妇人将男人赶回屋独自一人站在院里,看着二楼那扇亮着灯的窗户,轻叹一声:“这次来的更后生”
她想起几年前住在这里的那对夫妻,男人斯斯文文的,女人总是笑眯眯的,每次做了黄鱼面都会端一碗下来。
直到那年冬天,整个苏州河以北乱了好一阵,紧接着就打起了仗,而夫妻俩再也没有回来过。
“看模样还没娶媳妇。”她喃喃道:“到时候要是牺牲了,他爹娘该多伤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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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楼
沉维安不知楼下人的心思,他蹲在地上盯着床底,看了许久,什么都没有,反倒呛了几口灰。
他已经翻了一刻钟。
衣柜里多是女人衣裳,中间抽屉有针线盒、首饰盒,金耳环、银手镯都在,另一侧抽屉则叠着男人的内衣。
很明显,这里曾经住着一对夫妻。
而值钱物件都在,说明这屋子从没被搜过。
他没工夫感慨。
沉维安站起身,把屋子重新扫了一遍,书桌、餐边柜、床板、枕头、台灯底座、每瓶洋酒的瓶底能找的地方全翻了。
没有
什么都没有!
沉维安的额头逐渐渗出汗珠,自己与大哥约好了晚上要去靶子路,现在却将时间耗在了这里。
他旋即自嘲一笑:“以前看谍战剧,总觉得里面的正反派都幼稚得可怜,什么剧情反转,什么暗藏杀机都是编剧臆想出来的可笑玩意儿。”
但现在,一封留给他的情报,沉维安绞尽脑汁,连暗格、夹层都找了,就差把每一张纸都拿火烤一遍,结果还是一无所获。
这年头,情报传递的方式极为有限。
除了单线操作以外,更多的便是用摩斯密码的顺序,按照密码本传递。
其馀不太靠谱的,或者需要特殊情况隐蔽处理的,便是用米汤或者化学药剂在信纸、衬衫上书写情报,接收的一方只要用碘酒、火烤等方式就能让文本显现。
象现在这种藏匿情报的情况极少,一般都是阅后即焚,绝不留痕。
所有的情报,要么在脑子里,要么就在总部的文档室里。
想到这,沉维安突然有一种明悟,自己到底在期待什么?
期待有人给他一份完美答卷?
还是期待一份通关秘钥?
再如何,六年前的情报,到现在也不一定有用,万事莫向外求,还是要靠自己。
他来到衣柜面前,前辈的身材与他相差无几,都属于偏瘦类型,几件西装与大衣他都能穿。
“不能因为一份六年前的情报眈误晚上的行动。”
沉维安没有任何拖泥带水,拿出其中一件黑色大衣就披在身上。
尽管那是一份绝密情报,但沉维安还是决定继续任务,而不是在这里消耗。
“别跑,你别跑!”
屋外突如其来的声音让他立马警剔地冲向窗边。
“是来抓我的?”沉维安深吸一口气,微微拉开窗帘向下望去。
夜色与小巷微弱的灯光映入眼中,楼下院内,胖妇人正端着碗追着一半大小子喂饭:“别跑了,乖,再吃一口,就一口。”
可孩子却是围着院里的槐树绕圈,仿佛在享受追跑的乐趣。
似乎是感应到了什么,胖妇人竟然半路抬头看了一眼窗前。
“这女人?”
沉维安猛地收回视线,他竟然有一种被看透的错觉。
他快速拉上窗帘,可手上却传来了异样的感觉。
沉维安控制不住露出喜色,右边的窗帘竟然是双层的,他赶紧摸向另外一边不一样,是单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