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风卷起地上的几片枯叶。
偌大的厂区广场死寂无声,连掉根针在地上都能听见。
苏清寒脑子里像炸开了一道惊雷,高跟鞋往后退了半步。
身子晃了晃,全靠扶著旁边的石狮子底座才勉强站稳。
李秘书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苹果。
手里的平板电脑砸在脚背上,她连疼都没喊出声。
站在外围的那群工人,夹在指间的烟头烧到了肉。
烫得他们直甩手,眼睛却死死盯着跪在陆野跟前的金三爷。
华夏第一药商,北方财阀的领军人物,身价上千亿的商界巨头。
就这么大喇喇地跪在一个穿着沙滩裤的年轻人脚下。
陆野把嘴里叼著的半根没点燃的香烟吐到地上。
他伸手揪住金三爷唐装的衣领,单手把这个老头提溜了起来。
“老金,你这岁数跪在水泥地上,不怕风湿犯了?”
“大半夜的跑来这荒郊野岭,你那群保镖也不拦著点。”
金三爷拄著龙头拐杖,浑身打着摆子。
他袖口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纵横老泪,双手死死捧着陆野戴戒指的那只手。
“主君!老三这条命都是主君给的!”
“别说是这荒郊野岭,就算是刀山火海,只要您一句话,老三爬也得爬过来!”
他盯着那枚黑铁戒指,眼眶红得像要滴出血来。
“二十年了,我终于又见到天机阁的信物了!”
苏清寒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找回自己的声音。
“金老先生,您是不是认错人了?”
“他叫陆野,是我苏家的”
她咬了咬下唇,那个“上门女婿”的称呼怎么也说不出口。
金三爷转过头,看着苏清寒那张精致的脸,腰杆瞬间弯了下去。
“这位就是主母吧?老三给主母请安了!”
苏清寒被这声“主母”吓得往旁边躲了半步。
金三爷却转过身,用拐杖重重敲击着地面。
“主母有所不知。”
“当年在东北那疙瘩,我金老三就是个倒腾假人参的街头盲流子。”
“得罪了当地的黑瞎子帮,让人拿砍刀追了三条街,砍了整整十三刀。”
他扯开唐装的领口,露出一道从锁骨蔓延到胸腹的狰狞刀疤。
“肠子都流出来了,躺在雪地里等死。”
“是四爷路过,顺手把那几十个黑帮打手全废了。”
“她老人家不仅救了我的命,还扔给我一张一千万的不记名银行卡。”
金三爷眼里闪著狂热的光芒。
“四爷告诉我,拿这笔钱去垄断北方的药材市场,别再干那些偷鸡摸狗的烂事。”
“没有四爷当年的资金和进货渠道指点,哪有今天的千亿药王金老三!”
陆野听得直咂嘴。
他伸手在沙滩裤的大口袋里摸索了两下,掏出几张折得皱巴巴的卫生纸。
“那老太婆舍得给你一千万?”
“她平时在山上抠门得很,我多吃个肉包子她都要拿算盘给我记账。”
“你这命挺值钱啊。”
金三爷双手接过陆野递来的卫生纸,擦了擦眼泪。
“四爷的恩情,老三世世代代还不完!”
“今天总控室发来最高级别的红色指令,看到单子上的坐标是江州。”
“我就知道,肯定是主君下山了!”
他转头看向身后那一望无际的重卡车队,大手一挥。
“主君,主母,这些货只是第一批。”
“我把整个北方三个省的顶级仓库全搬空了。”
“百年野山参、天山雪莲、极品何首乌,只要配方上有的,我这儿管够!”
金三爷拍著胸脯,干瘦的胸膛拍得砰砰作响。
“药王谷那帮欺世盗名的孙子,也敢在主君面前摆谱?”
“谁敢断苏家的药,就是挖我金老三的祖坟!”
苏清寒看着堆积如山的珍稀药材,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
她一直以为陆野就是个运气好、能打架的退伍兵或者隐世高手。
每个月给他十万块零花钱,就当雇了个高级保镖。
可现在。
华夏第一药商跪在他面前痛哭流涕。
全国的药材商连夜把几百吨的极品草药当大白菜一样送上门。
这个天天在家里喊著吃软饭的男人,到底背着她藏了多少马甲?
“行了,别搁这儿表忠心了。”
陆野踹了一脚地上的石子。
“赶紧让你的人卸货,工厂流水线还等著开工呢。”
金三爷立刻转身,手里的龙头拐杖指著那群看傻眼的司机和卸货工。
“都愣著干什么!没听见主君发话了吗!”
“手脚麻利点!刮破了药材的一点皮,我扒了你们的皮!”
机器的轰鸣声再次响起,叉车和工人们热火朝天地忙碌起来。
药材特有的醇厚香气在空气中弥漫,冲散了初秋的夜寒。
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