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由远及近。
陆野顺着声音望去,后巷尽头的路灯下,苏清寒披着一件米白色的西装外套,冷著一张脸快步走来。她原本盘在脑后的长发散落了几缕,在夜风中微微飘动,那双平时波澜不惊的眸子里,此刻压着一层厚厚的冰霜。
“看来我打扰两位谈婚论嫁了?”
苏清寒的视线越过陆野,直直刺向穿着大红旗袍的柳如烟。
两个女人的目光在半空中撞在一起,空气里顿时弥漫起一股浓烈的火药味。
陆野赶紧把夹在指尖的烟卷塞回兜里。
他往旁边跨出半步,试图拉开和柳如烟的距离,这女人的狐媚劲儿太上头,沾上准没好事。
没等他站稳,苏清寒已经走到跟前。她一把攥住陆野的手腕,指甲微微用力扣进他的皮肤里,直接将他扯到了自己身后。
“我老公出来透个气,柳老板这攀亲戚的手段用错地方了吧。”
苏清寒抬起下巴,江州女首富的气场全开,硬生生把柳如烟那股妖娆的媚态给顶了回去。
柳如烟倒也不恼。
她手腕轻摇,那柄精致的苏绣团扇在胸前慢慢扇著风,带起一阵玫瑰香气。
“苏董这话说的,什么叫攀亲戚。我手里可是有白纸黑字的婚书,上面还按著长辈的红手印。”
她眼波流转,掩著嘴轻笑出声,笑声在空旷的后巷里荡漾。
“真要论起来,苏董手里那个民政局发的小红本,在我这儿顶多算个插队的凭证。这正宫的位置,还得按规矩来。”
苏清寒呼吸一滞,胸口剧烈起伏了两下。
她捏紧了垂在身侧的拳头,手背上隐隐浮现出青色的血管。
“规矩?在商界,签了最终合同盖了公章的才是合法赢家。那些口头协议和旧账本,早该扔进碎纸机了。”
她冷眼看着柳如烟那盈盈一握的水蛇腰。
“柳老板掌管着省城地下的生意,赚的都是些见不得光的快钱。我苏家可是正经的上市公司,陆野在我们家吃穿不愁,用不着去你那乌烟瘴气的地方趟浑水。”
夹在两个绝色美女中间,陆野觉得后背直冒冷汗。
他低头看了看脚上的塑料人字拖,心想早知道刚才就不溜出来抽烟了,老老实实在会场里待着多好。
柳如烟把团扇收拢,指尖在扇骨上轻轻敲击。
她绕开苏清寒冰冷的视线,半个身子往前倾,直接凑到陆野跟前。
旗袍领口那抹晃眼的雪白在路灯下闪烁,她吐气如兰,声音酥软得能滴出水来。
“小哥哥,别听她吓唬人。跟我走,整个江南省的地下势力,以后都是我给你的嫁妆。”
柳如烟伸出涂著红指甲的玉指,轻轻挑逗着陆野的下巴,指尖在他冒出的青茬上划过。
“那几百家高档会所和赌场,不用你操半点心。账本我来查,场子我来管。”
“你每天只管让我开心,出门有几十号保镖开道,在这江南省你横著走都没人敢拦。
陆野喉结滚了滚,咽下一大口唾沫。
这女人的条件开得是真丰厚,换作这省城里的任何一个大少爷,这会儿估计早就跪在石榴裙下摇尾巴了。
苏清寒见状,脸上的冰霜再也挂不住了。
她反手抓紧陆野的胳膊,用力把他往自己身边拽,压低嗓音咬牙切齿。
“你敢答应她试试,今晚就给我滚回天桥底下睡大街。”
陆野缩了缩脖子,赶紧把下巴从柳如烟的指尖上移开。
“柳大姐,你这嫁妆太沉,我这人腰不好,怕是背不动啊。”
他顺势搂住苏清寒的肩膀,一副认命受气包的模样。
“我这胃口早就被我老婆养刁了,就喜欢吃苏家这碗软的,嚼著不费劲。”
柳如烟被他这副插科打诨的做派逗得噗嗤一乐。
她非但没生气,反而眼底的征服欲烧得更旺了。
平时那些围着她转的男人,哪个不是阿谀奉承百依百顺。
这个随手能炼出九转洗髓丹、一招秒杀大宗师的怪物,居然甘心在这受一个小丫头的气。
柳如烟脚下一崴,脚踝处的细高跟故意扭出一个诡异的弧度。
她身子一软,顺势就往陆野怀里倒去,嘴里发出一声娇呼。
“哎哟,这后巷的路真是难走,崴到脚了呢。”
陆野眼疾手快。
他要是不伸手,这女人就得脸朝下摔在满是青苔的砖石上。
他下意识地伸出左手,一把托住了柳如烟的手臂,将她稳在半空。
柔软的触感顺着掌心传过来,旗袍的丝滑布料摩擦着他的手背。
苏清寒的脸色彻底黑透了,她伸手就要去拍陆野抓着柳如烟的爪子。
就在这气氛紧绷到顶点,火星子马上就要点着火药桶的当口。
后巷深处传来一阵沉重杂乱的脚步声,震得地上的碎石子都在跳动。
伴随着脚步声而来的,是一声暴如惊雷的怒吼,震得巷子两侧的玻璃窗嗡嗡作响。
“姓陆的!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