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竹峰,山门之前。
云海翻涌,被先前那场惊世骇俗的劫雷余波搅得支离破碎。
原本鬱鬱葱葱的紫竹林,此刻也是东倒西歪,不少竹叶上还残留著焦黑的痕跡,散发著淡淡的焦糊味。
那是因为“红莲业火”太过霸道,即便只是劫云散发的余威,也足以让这片灵秀之地遭殃。
几道流光划破长空,缓缓降落在主峰大殿前的广场上。
光芒敛去,显露出三道人影。
为首之人白衣胜雪,气质出尘,正是苏夜。
虽然外人眼中他修为尽失,步履凡俗,但他负手而行间,那股子从容不迫的意蕴,却比任何修士都要来得让人心折。
在他左侧,是一袭蓝衣、清冷如仙的叶倾城。
而在他右侧,则是刚刚渡劫归来,一身黑甲煞气逼人,却又亦步亦趋跟在苏夜身后的姜怜月。
“到了。”
苏夜停下脚步,目光扫过略显狼藉的广场,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
“这雷劫动静確实大了些,回头得让那几个不长眼的老东西赔偿点灵石,修缮一下。”
他嘴里嘀咕著,声音很轻。
但听在两个徒弟耳中,却是截然不同的感受。
叶倾城心中一紧,暗道师尊果然还是那个师尊,即便修为“不在”,这雁过拔毛的性子倒是一点没变。
而姜怜月则是眼中杀气一闪,握著镰刀的手指节发白。
“师尊放心。”
她声音低沉,带著一股金石撞击般的冷冽,“明日徒儿就去烈阳峰和执法堂走一遭,他们若是敢不赔,我就拆了他们的山门,拿他们的柱子回来修咱们的紫竹峰。”
苏夜身形一顿。
回头看了一眼这个二徒弟。
那一头如雪的白髮隨风狂舞,异色的双瞳中满是认真,显然不是在开玩笑。
“咳”
苏夜乾咳一声,“打打杀杀成何体统?我们要以德服人。”
“以德服人?”姜怜月一愣。
苏夜指了指她手中的巨型镰刀,“你这镰刀上刻个『德』字,架在他们脖子上,这便是『以德服人』。”
姜怜月恍然大悟,那双妖异的眸子里瞬间爆发出崇拜的光芒。
“师尊高见!徒儿受教了!”
一旁的叶倾城无奈地扶了扶额头。
紫竹峰完了。
以前只有三师妹柳如烟是个惹祸精,现在二师妹渡个劫把脑子也渡坏了,彻底变成了师尊的狂热信徒。
这以后紫竹峰的日子,怕是再无寧日。
“行了。”
苏夜摆了摆手,目光看向叶倾城,“倾城,你虽已半步化神,但方才为怜月护法,心神损耗不小。且刚才目睹雷劫,应当对毁灭之道有所感悟,速去闭关消化,莫要浪费了这份机缘。”
叶倾城神色一凛,立刻躬身行礼。
“是,师尊。”
她確实有所感悟。
尤其是看到姜怜月那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决绝,以及最后那毁天灭地的一击,让她那一颗原本追求极致冰寒的剑心,泛起了涟漪。
冰,到了极致,是不是也能如火一般暴烈?
这是一个值得深思的方向。
“还有。”
苏夜顿了顿,语气稍微严肃了一些,“若是见到你三师妹”
提到柳如烟,苏夜的腰子隱隱作痛。
那丫头昨晚可是食髓知味,刚才虽然没现身,但苏夜能感觉到,一股若有若无的气息一直徘徊在附近。
“告诉她,这几日不许来扰我清修。”
“让她把《九天玄冰诀》再抄一百遍,静静心。”
叶倾城闻言,那清冷的脸上难得露出一丝幸灾乐祸的笑意。
“弟子领命。”
说完,她衝著姜怜月微微頷首,隨后化作一道冰蓝色的流光,朝著自己的洞府飞去。
广场上,只剩下了苏夜和姜怜月两人。
风,轻轻吹过。
捲起几片枯黄的竹叶。
姜怜月原本那股子狂霸酷炫拽的气势,在叶倾城离开的瞬间,就像是被戳破的气球一样,瞬间瘪了下去。
她有些侷促地站在原地。
那双足以嚇哭元婴修士的异色瞳孔,此刻却不敢直视苏夜的眼睛,而是盯著自己的脚尖。
两米长的死神镰刀被她藏在身后,像是做错了事的孩子藏起玩具。
“师尊”
她小声唤道,声音里带著一丝颤抖。
苏夜转过身,看著这个与以前判若两人的二徒弟。
以前的姜怜月,性格火爆,大大咧咧。
现在的她,身形似乎拔高了几分,那黑色的雷霆战甲紧紧包裹著身躯,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
尤其是那如雪的长髮,和那双左日右月的眸子。
即便只是静静站著,都散发著一种令人心悸的魔性美。
修罗战体。
果然名不虚传。
“跟为师进来。”
苏夜没有多言,转身走向大殿。
姜怜月连忙跟上,小心翼翼地控制著力道,生怕踩碎了地上的青石板。
大殿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