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之內,针落可闻。
只有盘龙玉柱上的灯火,因为两人之间激盪的气机而微微摇曳,映照出两道交错的身影。
南宫薇那只欺霜赛雪的柔夷,紧紧扣住苏夜的手腕。
她的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那双总是带著几分慵懒与戏謔的凤眸,此刻却写满了前所未有的凝重与探究。
她是太初圣地的圣主。
是东荒域赫赫有名的绝世女修。
渡劫境十重天大圆满的修为,让她早已站在了这方天地的巔峰,俯瞰眾生。
在她的认知里,哪怕是那些隱世不出的老怪物,哪怕是其他圣地的太上长老,也不可能在如此近的距离下,让她连一丝深浅都探查不出。
可现在的苏夜,就像是一汪死水。
又像是一片浩瀚无垠的星空。
空空荡荡,却又包罗万象。
这种感觉,让她既感到陌生,又感到一种莫名的心慌。
“师弟”
南宫薇红唇轻启,吐气如兰,那张绝美的容顏逼近了苏夜,几乎要贴在他的脸上。
“告诉师姐,你这百年沉寂,究竟修的是什么道?”
“为何连我都看不见你的尽头?”
她的声音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那是对未知力量的敬畏,也是对眼前这个最亲密之人的担忧。
苏夜看著近在咫尺的绝美容顏。
甚至能清晰地数清她修长睫毛的根数,能感受到她因为紧张而略显急促的呼吸,喷洒在自己的颈间,带著一股幽幽的冷香。
他没有挣脱,只是嘴角那抹淡然的笑意,愈发浓郁了几分。
“师姐,你弄疼我了。”
苏夜轻笑一声,语气轻鬆得仿佛是在谈论今晚的月色,而不是在討论足以震动整个修仙界的修为之谜。
南宫薇微微一怔,下意识地鬆开了手。
苏夜顺势反手握住了她的手腕,指腹轻轻摩挲著她掌心的纹路,那动作自然而嫻熟,带著一股安抚的意味。
“我怎么可能瞒得过师姐呢?”
苏夜微微低头,那双深邃如渊的眼眸中,倒映著南宫薇有些失神的脸庞。
“只不过是百年前那场变故,让我因祸得福,参悟出了一门能够收敛气息的特殊法门罢了。”
“你也知道,树大招风。”
“紫竹峰如今百废待兴,我若是锋芒太露,只怕会引来那些藏在暗处的老鼠覬覦。”
苏夜脸不红心不跳地胡诌著。
作为一名拥有系统的“掛壁”,加上如今半圣境十重天的恐怖修为,想要在渡劫境修士面前隱藏气息,简直比喝水还要简单。
哪怕他现在就站在天道面前,只要他不想,天道也別想看穿他的底裤!
“特殊的敛息法门?”
南宫薇狐疑地看著他,柳眉微蹙,“什么法门能连渡劫巔峰的神识都屏蔽?难道是传说中的帝阶秘术?”
她虽然有些怀疑,但看著苏夜那真诚无比(演技精湛)的眼神,心中的疑虑终究是消散了大半。
毕竟,这是她从小看著长大的师弟。
是她在这个世上最信任的人。
“算是吧。”
苏夜模稜两可地点了点头,隨即鬆开她的手,转身走向那象徵著无上权力的紫金凤椅。
他並没有丝毫客气,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凤椅宽大的扶手上,姿態慵懒,仿佛这里就是他自家的炕头。
这一幕若是被外面的长老看见,怕是要当场嚇得道心崩碎。
那是圣主宝座啊!
除了圣主本人,谁敢染指?
这简直就是大逆不道!
但南宫薇却丝毫没有生气,反而转过身,看著那个坐在自己王座扶手上的男人,眼中闪过一丝无奈的宠溺。
“你啊”
南宫薇轻嘆一声,长袖一挥,原本紧闭的大殿门窗瞬间被一层隔绝禁制笼罩。
她迈著莲步,缓缓走到苏夜身旁。
並没有坐回凤椅,而是就这样静静地站在他面前,原本那股凌厉霸气的女帝气场,此刻尽数收敛,只剩下一个师姐在师弟面前的柔弱与疲惫。
“师弟,既然你不想说实话,师姐也不逼你。”
“只要你没事,只要你能好好的,哪怕你真是个凡人,师姐也能护你一世周全。”
南宫薇的声音低柔,透著一股说不出的疲惫。
这些年,她一个人撑著太初圣地,又要防备外敌,又要压制內乱,还要时刻担心苏夜的情况。
那种压力,足以压垮任何一个修士的脊樑。
特別是她的修为,卡在渡劫境十重天已经整整五百年了。
那道名为“圣境”的天堑,就像是一座无法逾越的大山,死死地挡在她的面前。
无论她如何努力,无论她消耗了多少天材地宝,始终无法迈出那半步。
甚至,因为心魔滋生,她的修为不仅没有寸进,反而隱隱有了跌落的跡象。
这也是为什么,她在看到苏夜突然展现出强大实力时,会如此激动。
因为她怕。
怕自己若是哪天撑不住了,谁来护著这个骄傲又任性的师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