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条鱼被林枫掰成两半，大的那半递给了方脸大汉。
方脸大汉愣了一下，连忙摆手。
“主人，俺吃过了！”
“拿着，你干得最多。”
方脸大汉不敢再推，双手接过那半条鱼，一口塞进嘴里，腮帮子鼓得老高，嚼了两下，眼框竟有些发红。
林枫把剩下那半条吃完，骨头扔进火堆，拍了拍手。
鱼没了，但肚子还没填满。
十一张嘴，十条鱼，仅仅是垫了个底。对林枫来说勉强够用，对那十个干了一天重活的壮汉来说，跟塞牙缝差不多。
方脸大汉舔完手指上最后一点油渍，目光扫过空荡荡的烤架，喉结滚动了一下，又硬生生忍住了。
没吃饱。
但他们不好意思说。
林枫看在眼里，转身走到大树根部，捧来之前那堆红果子。
一大捧，少说五六十颗，颗颗饱满，红得发亮。
“分了吃吧。”
方脸大汉第一个伸手，捏起一颗丢进嘴里，“嘎嘣”一声咬破。
酸甜的汁水在嘴里炸开，他整个人一激灵。
“甜！真甜！”
其馀大汉一窝蜂涌上来，一人抓一把，狼吞虎咽地往嘴里塞。
“好吃！”
“比鱼还好吃！”
“啥都好吃！俺饿了一整天！”
五六十颗果子，不到两分钟被瓜分干净。
十条海鱼，一大捧甜浆果，总算把这十个饭量吓人的大胃王给彻底喂饱了。
方脸大汉打了个响亮的饱嗝，拍着肚子，一张脸被火光照得红彤彤，浑身透着一股使不完的劲。
“舒坦！”
他扭了扭脖子，忽然双手叉腰，两条粗腿一前一后弓步蹲开，竟开始有节奏地扭动起来。
“嘿！哈！嘿！哈！”
林枫正往嘴里丢最后一颗果子，动作直接停住了。
旁边一个大汉看乐了，也跟着跳起来添加。
一个带动两个，两个带动一群。
不到十秒钟，十个壮汉竟围着烧烤架，开始跺脚、甩手、吼叫，跳起一种原始而狂野的舞蹈。
动作整齐得吓人，脚掌砸地的闷响一声叠一声。
方脸大汉跳到兴起，一把扯掉短褂，露出一身火光下油亮的疙瘩肉。
转眼间，十个光膀子大汉绕着篝火狂欢，地面都在微微发颤。
林枫靠在树干上，看着眼前这离谱的画面，感觉自己不是在求生，倒象是在开什么原始部落的篝火晚会。
方脸大汉还扭头冲他咧嘴一笑，朴实中透着一股傻气。
林枫没忍住，嘴角扯了扯。
算了，让他们跳吧。
干了一天活，吃饱了发泄一下也好，权当赛前热身了。
他把果核扔掉，擦了擦手，顺手打开了局域聊天频道。
想看看海上那帮人，这第一个晚上过得怎么样。
频道刷新的一瞬间，林枫脸上的笑意缓缓消失。
满屏的消息疯狂滚动。
每一条都透着绝望。
“救命！！浪太大了！！木筏要翻了！！！”
“我的火怎么都点不着，风太大了，木板全湿透了！！”
“有没有人？？海上什么都看不见，全是黑的！！”
“我不想玩了，我要回家……这不是游戏，这是地狱……”
“刚才有东西撞了我的筏子！水底下有黑影！！一直在转圈！！”
“我也看到了！！水下面有东西！很大！！”
林枫一条条往下划。
没有一条是好消息。
海上漆黑一片，风浪比白天大了不知多少倍。那些脆弱的木筏，在浪里摇摇欲坠，随时可能散架。
火，生不起来。
冷、饿、黑、怕，四座大山同时压在每个人身上。
林枫又往下翻了几条。
“兄弟们，我筏子绳子断了，板子在松……我用手按着，但按不住了……”
“别松手啊兄弟！你多按会儿！”
“我手没劲了……冻的，手指头都弯不过来……”
……
林枫退出频道，偏头看了看自己的营地。
篝火烧得正旺，橘红色的火光将方圆几十米照得通亮。
十个壮汉还在狂舞，满头大汗，嘴里嘿嘿哈哈地吼着。
脚下是坚实的土地，头顶是密实的树冠。
身后有淡水、有食物、有武器、有帮手。
别人在海上冻得手指僵硬，他在岛上看手下跳舞。
这差距大到荒谬。
林枫摇了摇头，随手抓了几块木板丢进火槽。
火焰猛地窜高一截，营地更亮了。
他重新靠回树干，又打开了聊天频道，继续看。
不是他冷血，实在是帮不上。隔着茫茫大海，他能做的，只有把自己这边经营好。
林枫正看得入神。
身后那有节奏的跺脚声，忽然断了。
脚下大地的震动消失了。
吼叫声也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