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避免二位叔叔继续提,朱耀还是耐着性子解释起来。
“朝堂之路太过凶险,如今新朝初立,看似四海升平,实则暗流涌动、风波不断。”
“其一,当今圣上执政高压,律法严苛、赏罚分明,伴君如伴虎,稍有不慎便是万丈深渊。”
“其二,自古开国之初,最难保全功臣,历朝历代,开国元老大多不得善终。”
“能安稳功成身退、安享晚年者,寥寥无几。”
说到此处,朱耀神色郑重,认真规劝二人。
“两位叔叔待我真心,我便多说几句肺腑之言。”
“往后朝堂之中,千万莫要与一众功勋元老走得太过亲近,抱团太深。”
“风头过盛、权势过聚,最容易招惹帝王猜忌,久而久之,下场多半难善。”
这番话听得徐达与邓愈心头猛地一震。
徐达闻言稍稍松了神色,笑着摆了摆手,语气笃定坦然。
“大侄子多虑了,陛下素来赏罚分明,杀伐处置的从来都是贪赃枉法、徇私舞弊的贪官污吏。”
邓愈也跟着点头附和,眼底满是老将的底气。
“是啊,特别是朝中那些武臣,皆是随陛下起兵起家的旧部,出生入死多年,情分非同一般。”
“如今大明初定,四方未稳,江山还需武将镇守边关、稳固国防,陛下断然不会薄待旧人。”
朱耀闻言轻轻点头,面上露出由衷赞许的神色。
“两位叔叔说得有理,像魏国公卫国公这几位的确是一众功勋元老中最顶尖的人物。”
他端起酒杯,目光诚恳,细细品评起来。
“魏国公徐达沉稳内敛、心思缜密,攻守兼备,胸襟气度远超诸将,政治嗅觉极为敏锐,从不争功冒进。”
“卫国公邓愈刚正不阿、治军严明,心性坦荡磊落,行事有度,杀伐果断却不暴戾。”
“还有中信侯汤和,最是通透聪慧,知进退、懂分寸,审时度势的本事无人能及。”
“这三位,论能力、品性、手段、眼界,皆是大明顶尖,无人能出其右。”
一番直白又真挚的夸赞层层落下。
徐达与邓愈对视一眼,耳根微微发热,脸上露出几分不好意思的神色。
邓愈连忙摆了摆手,略显局促地笑道:“罢了罢了,大侄子太过抬举,这三位哪有你说的这般优秀。”
徐达也温和浅笑,谦逊开口:“那徐达一生不过随主征战,尽本分而已,不值这般盛赞。”
朱耀却神色认真,摇了摇头,继续诚恳夸赞。
“侄儿绝非客套奉承,纵观满朝文武,能稳得住心性、守得住本心、藏得住锋芒的,也就这三人而已。”
“其馀诸将,或骄纵跋扈,或恃功自傲,或目光短浅,远不及这三位通透稳妥。”
话音刚落,朱耀话锋骤然一转,脸上的赞许尽数褪去,化作一声悠长轻叹。
“只可惜……纵使这三位品性、能力皆是绝佳,最终的下场,却算不得太好。”
此话一出,席间暖意瞬间消散,空气骤然一静。
徐达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眉头猛地紧锁,眼中满是错愕与疑惑。
邓愈更是身子一僵,连忙前倾身子,急切追问。
“大侄子此话何意?徐达三人一生忠君报国、恪尽职守,何来下场不好一说?”
徐达也紧紧盯着朱耀,沉声追问:“耀儿,此话不能乱讲,你且细细说来!”
朱耀望着二人满脸急切疑惑的模样,微微摇头,神色淡然又神秘。
“这些事尚且未曾发生,皆是日后未定之数,天机难言,不说也罢。”
朱耀闭口不愿多言,神色淡然,显然无意继续方才的话题。
徐达与邓愈见状,十分识趣,便不再追问半句。
二人心底其实并未将那句“下场不好”放在心上,只当是年轻人随口妄言。
但朱耀接连发自肺腑的夸赞,却让二人心中十分受用,暗自舒坦。
越打量眼前这个谈吐不凡、眼界高远的晚辈,二人心中便越是满意。
徐达与邓愈悄然对视一眼,眼底微动,瞬间达成无声默契。
徐达轻咳一声,主动开口试探,语气温和诚恳。
“大侄子,你既然无心入朝为官,那可否想过从军入伍,建功立业?”
他目光赞赏的打量着朱耀,细细解释缘由。
“你府中巡逻队规制严明,院落机关陷阱排布精妙、攻防有序。”
这般调度排布、防御思路,绝非寻常乡野子弟能想出来的,颇有名将风范。
“依我看,你天生就有坐镇军中、统兵治军的大将天赋。”
邓愈连忙接过话头,连连附和,卖力劝说。
“没错!朝堂之上人心叵测、勾心斗角,处处都是弯弯绕绕,太过熬人。”
“可军中不一样,将士以本事论高低,凭战功升迁,简单直接,坦荡爽快。”
朱耀闻言微微一怔,眼底闪过一丝诧异,有些哭笑不得。
他心中暗自感慨,真是稀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