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梦之泪伤
冰冷的牙齿咬穿皮肉的触感无比真实，浑浊的嘶吼贴著耳朵炸开，我拼命往前跑，可双腿像灌了水泥一样动弹不得，身后的黑影越逼越近，张开淌著血的嘴狠狠咬了下来——
我猛地睁开眼，胸腔剧烈起伏著，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的卫衣。
眼前不是梦里漆黑的走廊，是我们住了一年多的宿舍。
天已经亮了，清晨的微光透过阳台的玻璃照进来，给这间堆满杂物、用衣柜床板封死了门窗的宿舍，镀上了一层惨白的光。
我才反应过来，自己是靠着床腿坐在地上睡着的。
前一夜的恐慌、紧绷、歇斯底里耗尽了所有力气，天快亮的时候，困意像潮水一样卷过来，我就这么靠着床沿，攥着手机。
看看时间，才睡了不到三个小时。
宿舍里很安静，只有四个人轻重不一的呼吸声，还有窗外隐约传来的、断断续续的嘶吼，像背景音一样，一刻都没停过。
我抬眼扫了一圈，浩子蜷在靠窗的上铺，被子蒙着头，只露出来一点头发，身子还在微微发抖，显然也没睡安稳。
老默靠在对面的书桌前，椅子往后仰著，眼镜滑到了鼻尖上，手里还攥著那支记物资的笔，眼睛闭着，眉头却死死皱着，看来根本没睡死，一点风吹草动就能惊醒。
而大个，就躺在我旁边的地上。
他的上铺床板前一夜被我们拆下来，封了门旁边的简易窗户，只能把褥子铺在冰冷的水泥地上打地铺。
一米九的大个子，只能蜷著腿躺在窄窄的褥子上，身子侧着，脸对着阳台的方向，眼睛闭着，眼下是浓重的青黑。
他的手机就放在脸旁边，屏幕还亮着，已经暗下去了大半，能清晰地看见，屏幕停在和张雅的微信聊天框里。
最新的一条消息是凌晨四点十七分张雅发的，后面跟着十几条大个的回复，最后一条停在凌晨五点零二分，想来是聊著天，实在撑不住，握着手机就睡着了，连屏幕都忘了关。
我心里一阵发酸，别开了眼，轻轻拿起自己放在腿上的手机。
屏幕刚亮起来，铺天盖地的未读消息就涌了进来，通知栏红了一大片，手机震得我手心发麻。
最先跳出来的，是班级群、年级群、甚至整个学校的校友大群，全是99+的未读消息，一夜之间，彻底炸了锅。
我随手点开班级群，往上翻了翻，消息从凌晨两点开始就没停过，全是各种模糊的视频、截了一半的聊天记录，还有歇斯底里的恐慌发言。
“二号楼出事了！3楼有个宿舍被撞开了！你们听！外面全是嘶吼声！”
“谁有吃的？！我们宿舍就剩两包饼干了！谁能分我们一点？！”
“别开门！谁敲门都别开！刚才有个男生疯了一样撞我们宿舍门！保安已经没了！”
“校外全乱了！我家就在学校旁边，我妈给我打电话说，街上全是那种咬人的怪物！警车都被掀翻了！”
群里的管理员早就没了踪影，禁言都来不及，各种真真假假的消息混在一起，比前一夜更甚。
前一天我们还在争论这到底是不是流感、是不是谣言，一夜过去，已经没人再抱有侥幸了。
我手指顿了顿，退出了群聊，心脏跳得发慌。指尖划到通讯录，置顶的两个对话框，都有了新的未读消息。
一个是我妈。
从凌晨一点到清晨六点，她一共发了十二条消息，打了三个电话，我睡着的时候全没接到。
第一条是凌晨一点：
“辰辰，你们那边是不是出事了？妈看新闻说全市都封了，你没事吧？”
后面的消息一条比一条急，从最开始的询问，到后来的慌乱，再到最后的带着哭腔的叮嘱：
“辰辰，看到消息一定要回妈妈！别出门！千万别开门！家里囤了好多吃的，你别担心我们，照顾好你自己！”
最新的一条是十分钟前发的：
“醒了就给妈回个电话，哪怕发个消息也行，妈快担心死了。”
我鼻尖一酸，指尖抖著，给她回了条消息：
“妈，我没事，我们宿舍很安全，囤了好多吃的，门也加固好了，你别担心。你和我爸千万别出门，锁好门窗，等消息。”
消息发出去的瞬间，我妈那边立刻就显示了“正在输入”，想来她也是一夜没睡，一直守着手机等我的回信。
我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喉咙里的酸涩，点开了另一个置顶的对话框——林溪。
心脏猛地提了起来，指尖都在微微发抖。
前一夜我给她发了十几条消息，全是石沉大海，此刻对话框右上角，明明白白标著一个红色的未读数字5。
我点开聊天框，她的消息是凌晨四点多发的，想来也是熬了整整一夜，不敢合眼。
“林辰，对不起，刚才楼里太乱了，不敢看手机，才看到你的消息。”
“我们没事，宿舍门用衣柜顶死了，四个舍友都在，没人受伤。”
“我舍友平时爱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