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周明远发了一条微信,约他在胖姐烧烤见面,说有一件很重要的事要跟他当面谈。
陈默到的时候,周明远已经坐在那里,面前放着四瓶冰啤酒,啤酒是他特意从家里带来的,说是在他们老宅地窖里放的,他小时候每年立秋前后就闻得到这股麦芽味。
周明远开了两瓶,酒液倒进杯子里,颜色偏深,泡沫细腻,麦香浓郁,和工地食堂那种喝起来象掺了水的工业啤酒完全不是一个档次。
“你今天怎么这么大方?”陈默坐下来,接过杯子喝了一口,口感确实不一样。
周明远笑了笑。
“陈默,我跟你说件事。”
“恩。”
周明远把手里的杯子搁在桌上,沉默了好一会儿,象是在斟酌怎么开口。
然后他抬起右手,把掌心朝上搁在桌面上,发动了一层极薄极淡的灵能波动。
陈默的神识捕捉到了那股波动,和上次出手时一样,灵力控制精准到没有丝毫溢出,这种灵能发动的形态和自己身上的系统功法运转时产生的波动完全属于同一种质地,薄而均匀,象在掌心铺开一层看不见的气垫。
“你感觉到了?”周明远问。
“感觉到了。”陈默自己的神魂强度在炼气二层已经非常活跃,对同类型灵能波动的辨识力和伶敏度远超普通修士数倍。
他瞬间就辨认出周明远身上那股灵能脉冲波形包络线,和他自己在练功时偶尔逸散的外溢灵力,竟有高度相似的一致性。
“你身上这套功法是……”
周明远收回手,靠在椅背上,“三年前我从一个外省旧货市场里淘到的一块破损玉简,里面只剩几缕残存的神识烙印,连字都凑不成句,最开始只当成古代散修留下的残本功法练着玩,也没当回事。谁知道练了不到三个月,就突破了我卡了十五年的瓶颈,我修炼了十五年还是炼气二层,家族里的人说我是旁系里最没用的废物。然后三个月就突破到了炼气五层。那种感觉就象……一辈子都在爬一面光滑的墙,我终于找到了一把梯子,但梯子是断的。”
说到最后半句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了杯沿。
陈默第一次在周明远脸上,看到那种不是因为他的背景或实力而小心收敛的表情,是一个被困在原地太久的人,在回忆刚刚踏上错误的通路时,那一瞬间被推力包裹的恐惧。
他不是不知道自己爬得太快,而是快到他没多馀的力气去质疑这把梯子的材料。
陈默想了想,“我的情况和你差不多,是前段时间工地挖出了一个碧色玉片,然后二个月不到,炼气二层,神魂涨了四倍,体魄不到两倍。”
陈默虽然对系统充满了怀疑,但还是决定隐瞒它的存在,至于玉片,那么多双眼睛都在盯着工地和自己,这个早晚会暴漏。
周明远点了点头,对这个没有露出任何异常反应,象在听他已预判过很多次然后终于被确认的结论。
“我猜到了。你身上的灵气外溢形态和我从玉简里提取的功法波动底层轮廓差不多,神魂区映射的高频分量被异常推高,体魄侧的低频缓冲完全跟不上。”
“所以你是从那块残破玉简开始,就一直在一个人摸索这套东西?”
“对。原玉简破损太严重,我第一次吸收完里面的神识烙印后,它就碎成粉了。功法本身不完整,只有前半段模糊的通篇框架,后面所有用来校准修为路径和安全约束的段落全没了。我知道这套东西能让我变强,但我也知道它缺了什么,缺了控制神魂增长速率、平衡体魄与神魂之间张力的全部关键环节。”
“一个正常的修炼功法会告诉你在第几个周天之后,必须打碎某些节点重建地基,不然根基会承受不住。但这套东西什么都不说,只是一遍一遍地把灵气往神魂侧灌。”
他顿了顿,“陈默,我想跟你做一笔交易,资源共享。你把你能感知到的地下灵能传导路径数据给我,我把我的残篇拓片、控制力训练日志、还有我手上能找到的所有与这套功法同源的规则引文都给你。”
陈默没有立刻回答。
他把啤酒杯放在桌上转了几圈,心里其实已经在权衡了。
周明远提供的资源确实能帮到他,那份玉简残篇引文,还有周明远对这套功法下游可能出现的规律侧偏差值的推测数据,都是他自己一个人不可能拿到的信息。
“先交换一部分。”陈默说。
“我这边可以给你地下的灵能传导方向数据,你先把你手上能确认准确的拓片出处给我,我们逐步对。”
“可以。”周明远拿起酒杯,和陈默碰了一下。
两个杯子相撞发出沉闷的碰撞声,陈默从这一杯酒的馀味里隐约感觉到了一件事:这个人不是敌人,但他也不是可以完全交底的战友。
他太渴望修补自己身上这套残缺的功法,太渴望脱离“旁系废柴”这个标签,也太急于证明自己在周家并非毫无价值。这份渴望很容易被利用。
陈默没有把这些想法说出来。
他喝完那杯啤酒,看着周明远把两张标有小字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