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小的还抱在怀里。
几个孩子眼睛空洞洞的,没有光,象一潭死水。
粮摊前,一个老妇人瘫坐在地上,面前的碗空空如也。
她的嘴唇在发抖,眼中没有泪,只有一种说不出的绝望。
“粮……粮食呢?”她象甚至在质问,又象是在自言自语,“不是说有粮吗?怎么没了……”
旁边一个本地百姓模样的大叔冷哼一声,声音里满是不满。
“粮食?早被你们这些流民吃光了!我们平安县的百姓自己都要断粮了,还要养你们?”
老妇人没有说话,只是低下头,肩膀在颤斗。
旁边几个流民也红了眼框,有人低声说。
“我们……我们也不想这样……但村子被妖魔屠了……神灵也陨落了……我们没地方去了……”
“没地方去就来我们平安县?”
那大叔的声音更大了。
“我们欠你们的?”
杨安听到争吵,抬起头,想要说什么,但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
他知道本地百姓的不满不是没有道理。
平安县的粮仓已经搬空了,各镇的里正都在叫苦,邻县又不肯借粮。
再这样下去,别说流民,连本地百姓都要断粮了。
但他能怎么办?
不收留这些流民,他们就得死在外面。
收了,粮食不够。
“只能希望神主真能从阳神大人哪里带回足够的粮食了……”
他低下头,继续登记。
“下一个。”
就在这时!
一道金色流光从天边飞来,降落在城门口。
金光收敛,杨公从光芒中走出。
青色官袍,头戴乌纱,腰佩铜印,面容方正,州神境中期的威压若隐若现。
杨安猛地抬起头,快步迎上去。
“神主情况怎么样?”
“可能筹到粮食了?”
“粮食拿到了。”
杨公点头,然后扫视了一种流民。
都已经饿得不行,甚至有几位眼看就要活不下去了。
“你先将手里的工作交给别人,然后带人随我去熬些粥来,让流民们先吃上饭再说。”
杨安点头,跟随杨公一同前往来到一处空旷场地。
杨公环顾了一下场地,开始取出粮食。
挥手间,大批物资凭空出现。
一袋袋粮食从虚空中浮现,堆在地上。
白色的大米、黄色的杂粮、还有面粉,堆成了一座座小山。
那白花花的米袋摞得比人还高,在晨光中泛着温润的光泽。
空气中弥漫着粮食特有的清香,那是新米的味道,是希望的味道。
城门口的众人看到眼前情况,安静了一瞬。
象是看到了太过不可思议的画面,连脑子都来不及反应。
然后!
“粮……粮食!”
先前那个瘫坐在地上的老妇人猛地抬起头,看着那些堆积如山的米袋,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这么多粮食……我们有救了……”
那个抱怨的本地百姓也愣住了。
他张着嘴,半天没合拢,脸上的不满消失得无影无踪。
“神主……这……这是……”
同样惊讶的不行。
他想过自家神主或许能从苍梧山带回一些粮食,但却没想到竟然带回来了这么多。
“这些都是苍梧山阴神赐下的物资。”
杨公这话用上了神力,似乎要将这话传到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粮食、药品、衣物、被褥……足够十万人吃一个月。”
城门口彻底沸腾了。
流民们扑通扑通地跪了下去,有人额头磕在石地上,磕得砰砰响。
有人放声大哭,哭声里有绝望后的庆幸,有绝处逢生的狂喜。
也有人对着苍梧山的方向连连磕头,嘴里喊着“林阴神万岁”“林阴神救命之恩永世不忘”。
那个老妇人跪在地上,额头抵着冰冷的石板,泣不成声。
“林阴神……林阴神……您救了我们……您救了我们……”
三个孩子跪在她身后,最大的那个抬起头,看着苍梧山的方向,空洞的眼睛里终于有了一丝光。
那个本地百姓也低下了头,没有再说话。
杨公扫视了众人一眼,然后看向杨安。
“带人尽快煮好粥,安排下去,让众人吃上饭再说。”
杨安回过神来,赶忙应下。
“是!”
……
落霞镇临时医疗点。
各个棚屋里都躺满了伤员。
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药草味、还有腐烂的臭味,混在一起。
为了救治这些伤员,老张头已经连续熬了三天三夜。
此刻。
他的手正无力地垂着,指缝间还残留着药渣。
脸色更是白,眼袋深得吓人,嘴唇干裂出一道道血口。
小荷靠在柱子上,脸色同样苍白如纸,眼框深陷,黑眼圈浓得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