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中心。
灰黑色的雾气在夜空中翻涌,被两股深渊级的力量撕扯得支离破碎。
暗红色的魔焰与灰黑色的暗影之力在天空中碰撞,每一次撞击都迸发出刺目的光芒,如同两轮诡异的太阳在互相吞噬。
下方的建筑在冲击波的馀威中摇摇欲坠,墙壁上的符文疯狂闪铄,有的已经暗淡下去,有的直接碎裂成齑粉。
地面在震颤,碎石在跳动,空气中弥漫着焦灼的气息和浓重的血腥味。
炎烬悬浮在半空中,暗红色的鳞甲在火光中泛着幽冷的光泽。
他的右臂鳞甲碎裂了大半,露出下面粉红色的嫩肉和暗红色的血液。
血液从伤口中渗出,滴在脚下的废墟上,冒着刺鼻的白烟。
但他的竖瞳中燃烧着血色的火焰,那道伤口似乎完全没有影响他的战意。
此刻,他只想把眼前这个老对手撕碎。
幽冥渊站在一座坍塌的建筑废墟上,暗灰色的长袍被撕烂了大半,露出里面暗银色的内甲。
左臂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暗金色的血从伤口中渗出,顺着手指滴落在碎裂的石板上。
但他的表情依然平静,竖瞳中却多了一丝凝重。
他知道,不能再打下去了。
再打下去,必然是两败俱伤。
灰烬城是暗影议会和深渊魔殿共治的地盘,双方在此经营数百年,都有深厚的根基。
若两败俱伤,那些中立势力、那些觊觎灰烬城的第三方势力,必然会趁虚而入。
到时候,损失的就不是几个精锐、几具血食的问题了。
是整座灰烬城。
但他不敢先收手。
在两人势均力敌的情况下,先收手的一方必然露出破绽,给对方可乘之机。
就在这时!
一道暗红色的光柱从北部冲天而起,在夜空中炸开,形成一个巨大的深渊魔殿标志。
那标志由无数细密的火焰符文组成,在夜空中缓缓扩散,即便隔着数十里,依然清淅可见。
那是深渊魔殿驻地最高级别的求援信号。
炎烬的竖瞳骤然收缩。
他猛地回头,看向北部。
那是深渊魔殿驻地的方向。
他的感知全力探出,如同无形的触手,朝北部蔓延。
穿过层层叠叠的建筑,穿过灰黑色的雾气,穿过那些还在颤斗的防御符文。
然后!
他的脸色彻底变了。
驻地里百馀道气息,全部消失了。
就连焚虎的气息,也没了。
那个跟随他数百年的老部下,那个虚无级中期的强者,那个他临走前亲手嘱咐“宝库不容有失”的焚虎……
死了!
炎烬的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
调虎离山。
有人故意激怒他,引他离开驻地,带着精锐去暗影议会兴师问罪。
然后,趁驻地空虚,一锅端……
就在他分心的这一刹那,一道灰黑色的暗影之力从侧面袭来。
无声无息,快如闪电。
精准地击中了他的左肩。
“噗!”
暗红色的血喷涌而出。
炎烬的身形跟跄了一下,差点从空中栽下去。
他猛地转头,看向幽冥渊。
幽冥渊站在废墟上,右手还保持着出掌的姿势,竖瞳中闪过一抹精光。
“炎烬,你我交手,竟还敢分心!”
他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炎烬的竖瞳收缩成一条线。
左肩的伤口在灼烧,暗影之力正在沿着伤口侵蚀他的经脉。
那股阴冷的、如同跗骨之蛆般的力量,与他的魔焰剧烈碰撞,发出“嗤嗤”的声响。
疼痛让他的理智稍微回来了一些。
他咬着牙,从怀中取出一枚暗红色的丹药,塞进嘴里。
丹药入腹,一股灼热的力量从丹田涌出,将左肩残留的暗影之力驱散了大半。
但他胸中的怒火,依然如同火山喷发,几乎要将理智烧毁。
驻地被袭,百馀精锐生死不明,焚虎气息消失。
而他,还被幽冥渊给偷袭了。
这笔帐,他一定要算。
但不是现在。
炎烬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
他的竖瞳扫过幽冥渊,又扫过暗影议会驻地内那些严阵以待的精锐,最后落在北部驻地的方向。
不能再打了。
再打下去,就算赢了,他的根基也毁了。
“幽冥渊。”
他开口,声音冷得象冰,每个字都象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今日之事,本座记下了。”
幽冥渊的眉头微微一动,听出了炎烬话中的退意。
“怎么?你来找我麻烦,打不过就想跑?”
他向前迈了一步,暗影之力在掌心凝聚。
“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炎烬没有理会他的嘲讽。
他只是从怀中取出一枚拳头大的暗红色珠子,托在掌心。
珠子表面流转着血色的纹路,隐隐能感知到其中蕴含着一股恐怖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