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镇岳第一个开口。
声音中带着压抑不住的畅快,象是他自己赢了这一仗似的。
他大步走向林长生,暗金色的铠甲在暮色与月光交替的馀晖中泛着幽冷的光泽。
他在林长生面前停下,抱拳,姿态比此前任何一次都更加郑重。
“林道友,不,林镇守!”
镇岳的声音带着一种历经沉浮后的感慨,继续说道。
“这一掌打得漂亮!是本神之前看走眼了。”
他的目光在林长生身上停驻了一瞬,象是在重新审视这个人。
一尊成神不到一年的野神,以面对天庭天罡神雷而面不改色,轻描淡写一掌便将天庭执法殿副殿主的嫡传弟子击溃。
这样的存在,放在天庭年轻一辈中也是凤毛麟角。
而他此前竟以为对方只是“实力尚可”的府神境巅峰,甚至还想窥探对方的秘密!
不过还好,他没来得及动手。
镇岳在心中闪过一丝庆幸,面上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笑容。
他已经想好了。
从今日起,必须交好林长生!
与其等到对方真正崛起之后再攀附,不如趁现在对方还未登顶之际,先行递出橄榄枝。
林长生微微颔首,回了一礼。
“镇岳大人过奖了。”
“不是过奖。”
镇岳摇头,声音诚恳。
“周玄那记天罡雷诀,本神自问若是硬接,至少得付出半条命的代价。你倒好,一手掌就拍碎了。”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眼中露出好奇。
“林镇守,你方才那一掌……是法则之力?”
林长生笑了笑,没有正面回答。
“不过是领悟了一门新神通,恰好克制雷电罢了。”
他语气随意,象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镇岳见状,识趣地没有追问。
在妖魔乱世这种地方,识趣是活得久的前提。
每个人都有不愿示人的底牌,强行掀开别人的底牌,往往只会招来不必要的麻烦。
他点了点头,没有在这个话题上继续纠缠、
只是又抱了抱拳,语气郑重了几分。
“那就恭喜林镇守了。青州有你坐镇,本神也能放心了。”
两人谈话间,不远处空地边缘那株老松树下。
周玄依旧靠着树干,低着头,面露不可思议。
那柄银紫色的天罡雷剑还插在三丈外的地面上,剑身上的符文已经彻底暗淡了,剑柄在夜风中微微晃动,象是某种无力的叹息。
他周玄,天庭执法殿副殿主嫡传弟子,浸淫天罡雷诀三百年,府神境巅峰。
竟然被一尊野神一掌击败。
他脑海中翻涌着方才那一瞬间的画面。
雷光熄灭,虎口震荡,长剑脱手,那只手掌拍在胸口时他甚至没有感受到多少力道。
但那股法则之力已经碾碎了他的防御、封住了他大半的灵力运转通路。
他甚至来不及施展第二套战法。
周玄攥紧了自己的拳头,指甲嵌进掌心,一丝暗金色的血从指缝中渗出。
青木道人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他身侧。
他蹲下身,伸手探了探周玄的脉象,确认伤势的范围与程度后,脸色明显沉了几分,但什么也没说。
他只是从袖中取出一枚淡金色的丹药,塞进周玄口中,然后将周玄从地上架起来。
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多馀的话语。
周玄被他架着,脚步跟跄了一下,喉咙动了动,象是想说什么。
青木道人一个眼神扫过去,那一眼平静而冷,带着一种常年处理善后事务的老人特有的精准与克制。
周玄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青木道人架着周玄准备离去,不过却在即将离去之际,又停了下来。
他抬手一挥,召回插在不远处的天罡雷剑,然后背对众人,留下一句话。
“林镇守的手段,老夫记住了。”
声音不高,听不出喜怒。
但那几个字落在风中,象是有什么东西在暗处轻轻咬合了一下。
林长生看着两人的背影,目光平静。
“青木长老慢走。”
他的话语平淡,既不失礼数,也听不出讥讽,却比任何狠话都更让人脊背发凉。
青木道人的步伐微微顿了一下,化作流光,消失在了天际。
杨公等人这才从震惊中反应了过来。
石岩公第一个冲上前来,腿还在微微发软,整个人看起来象刚从一场惊涛骇浪中爬上岸的幸存者。
“阴神大人!您……您赢了?”
他的声音还在发飘,象是自己都不太敢相信方才看到的一切。
“您竟然击败了一位天庭执法殿真传!”
他喋喋不休地说着,又回头看了一眼周玄消失的方向,发出“啧啧”两声感慨,象是在回味什么令人畅快的画面。
土伯又开始转圈了,但这一次的转圈和之前截然不同。
不再是焦虑的踱步,而是一种近乎癫狂的雀跃。
“赢了!赢了!阴神大人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