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浅金,又从浅金变成一种更加凝实的暗金色。
那些裂纹在重组后变得更加细密、更加深邃,象是被反复淬炼过的精铁。
他的感知开始暴涨。
一万里、两万里、三万里……五万里、八万里、十万里、十五万里……
一直扩到方圆十七万两千六百里,才终于停了下来。
青州的边界在他的感知中如同一道淡淡的虚线,清淅而明确。
州内每一座城池、每一条河流、每一处山坳中的草木变化,都如同掌纹般印在他的意识中。
甚至如今,他的管辖地界已经囊括到了青州附近,其他州的大部分地界。
雍州战场那层厚重的妖气、冀州南部沉甸甸的灵力波动、荆州方向那些散落的、尚未被收编的野神气息……都象是一幅正在展开的画卷边缘,模糊而遥远,却真实存在。
林长生缓缓睁开眼睛。
金色瞳孔中倒映着神格深处那道正在缓慢平静下来的暗金色光芒,象是一轮新生的太阳在深海中下沉,将所有的馀烬一并沉入水底。
庙外的风声不知何时已经重新响了起来。
被他用青州令临时“冻结”的天地法则正在缓慢恢复原状,那些被压制的虫鸣、叶响、夜风拂过山脊的呜咽声,象是被松开的水闸一样重新涌入耳中。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指尖依然白淅,与突破前没有任何区别。
但他能感觉到,那层看似普通的神力皮囊之下,有什么东西已经彻底不同了。
道神境后期。
他轻轻握了一下拳。
整座神庙的空气在那一瞬间被压得向四周扩散了一圈,烛火同时低伏下去,象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按住了焰尖。
他又松开手,烛火重新跳起,恢复原状。
“……成了。”
……
与此同时。
落霞镇外,一道青色流光无声降落在庙前的空地上,光芒收敛,露出一张疲惫中带着困惑的少女面孔。
落霞娘娘刚刚从苍梧山回来,才踏进庙门,脚步就顿了一下。
她的感知在那一瞬间捕捉到了什么。
很轻,象是有人隔着数层厚棉被拍了一下桌面。
那股波动从苍梧山方向传来,微弱得象远山的一声咳嗽,若非她如今已是府神境的神灵,恐怕根本不会注意。
但她还是感知到了。
她站在庙门前,回头望向苍梧山的方向,沉默了片刻。
“……这么快突破了?”
她的声音很轻,象是自言自语。
虽说那股波动的强度被法则掩盖,仅有些许气息流出,让她无法准确判断其境界层次。
可她却知晓,如今苍梧山仅有林道友一位神灵。
对方才得了一亿功德。
也唯有他,才可能在这个时候突破。
而他此前就已经是府神境巅峰,如今再做突破,那就是道神境了!
老张头从庙里走出来,手里端着已经凉透的药碗,看到落霞娘娘站在门口一动不动,愣了一下。
“娘娘,您在看什么?”
“……没什么。”
落霞娘娘收回目光,走回庙中。
“去把碧玉葫芦里那些新炼的丹药清点一下,明日给林道友送去。”
老张头虽然心中疑惑,但他习惯了不问缘由地照做,点了点头,转身走进了偏殿。
落霞娘娘在神台上坐下,指尖无意识地抚过碧玉葫芦的表面,目光落在窗外的夜色中,沉默了很长时间。
“道神境……”
她轻声重复了一遍这个词,没有再往下说。
……
水域方向,水娘子站在河岸边的柳树下,赤脚踩在湿润的草叶上。
月光通过柳枝的缝隙洒落,在她肩头落下一层细碎的光斑。
她刚从苍梧山回来,正要返回庙中,却忽然停住了动作。
她的目光越过河面,落向远方苍梧山的方向。
那里,夜色深处,有一层极淡的、几乎不可察觉的光晕正在缓缓消退,象是被什么东西压下去的馀烬。
“……他突破了。”
她轻声说出这三个字,语气中没有惊讶,没有羡慕,只有一种尘埃落定后的平静。
她已经在苍梧山见过太多次类似的事情,以至于这已经变成了一件“如果不发生反倒奇怪”的事。
水灵儿从河岸另一头走来,手里提着那只水灵珠,看到水娘子站在柳树下不动,好奇地凑了上来。
“神主,您在做什么?”
“林道友又突破了。”
水灵儿愣了一下,反应过来,瞳孔瞪大。
“您是说阴神大人突破道神境了?”“
水娘子点头,收回目光,转身朝庙中走去。
“走吧,回去好生休息,明日还有事要做。”
她步伐从容,象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
石岩公的地盘。
半山腰那座简陋的神庙中,石岩公正坐在神台上歇脚。